时流觞全程站在街边冷眼旁观,等到烟味散得差不多后才走上前去,单手提溜起小商的后脖颈,把它带离男人的身体。“家猫不会这么凶的,这不过是只不懂事的小野猫。”时流觞说话时嘴角还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男人看着他愣了愣,估计总算反应过来面前的“此猫非彼猫”,且是正是这个一看就不好惹的年轻人的精神体。于是他窝囊地瞪了时流觞两眼,又窝囊地准备转身走开。“喂,你的东西还都在地上,给我捡走。”时流觞叫住他。他立刻回头拾起破破烂烂的烟盒烟头记忆坏掉的打火机,一边骂骂咧咧一边逃也似的走远。“到了就过来知会一声,站那么远躲着干什么,做贼啊?”时流觞冲几米远的一根电线杆喊话。“这不是见你‘声张正义’不忍打扰么。很霸气哦,小野猫~”时折桂慢悠悠地电杆后面绕出来。她身穿一件驼色的大衣,围巾手套墨镜一应俱全,高挑的身段比平面模特还有范。“你这副打扮还真像是在做贼,”时流觞和她拌嘴已形成肌肉记忆,不经过脑子就可触发,“所以你爸到底去哪儿了,死还是没死?”“果然他们也问了你这个问题,很可惜我了解的也并不算多,很多事情都不知道,”时折桂从手套的夹层里抽出一张纸条,把它塞进时流觞手里,“不过我猜他活得好好的,比我们潇洒快活。”时流觞垂眼看手心里的字条,上面写了几个像房间号的字母+数字,并注明“万金赌场”。他把它团巴团巴揉成更小的纸团藏进袖子里,蹙眉问道:“你是想要我去那儿一趟?”“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力,一点就通。”时折桂理直气壮地点头。“怎么不叫姐夫去?他才是你的心腹。”接受调查时sv才向他透露了刘霞和万金赌场可能的纠葛,时折桂就来找他去办事,没问题才怪。“别乱叫,”时折桂先是摸了摸胳膊上不存在的鸡皮疙瘩,然后微微往下拉了点墨镜,朝时流觞眨了下眼睛,“他胆子那么小,太不靠谱了,只能代我去蹲大牢。”“真遗憾,如果是你进去关几天我可要放鞭炮好好庆祝一番。”真不厚道真损啊,他们这一家子还有正常人吗。“这说明现在的局面很不乐观,”时折桂嘴角绷成一条严肃的平线,双手郑重地按上时流觞的肩膀,“现在整个时家的有生力量就只有你和我,所以……拜托你了。”能从时折桂口中听到“拜托你了”四个字,那看来是真的不太妙了。“我需要知道我必须去的理由,以及去了之后要干些什么,”时流觞把她的手从自己的肩上放下去,左顾右盼道,“还有,你确定在这儿说这些?”时折桂叹了口气,离他又近了几分:“有没有可能我被监视了?长话短说,杜家想要把安康计划的锅全扣我们身上;万金赌场绑架了sv的人以撕票威胁他们;最后也是最重要的,我怀疑你爸把我们全卖了,并去了赌场寻求庇护。”这段话信息量也太大了,时流觞听得脑子又开始抽疼。他从中剥丝抽茧弄明白了最关键的一件事,也是他和时折桂不得不主动出击的理由:时来极大概率还活着,且想要把自己的罪孽推卸到他们身上。那么他们是要做主动操刀的一方,还是做任人宰割的一方?答案不言而喻。“行,我去,那你呢?”时流觞可不接受自己冲锋陷阵时折桂在后面坐享其成。“我不去一是因为我是普通人,二是我比你出名,他们都认得我,去了不是自投罗网?你放心吧,我会去找兰芝帮忙一起接应你。”时折桂尝试给他喂定心丸。时流觞对sv的印象里完全没有“靠谱”两个字,他挑了下左边的眉毛,眼神中尽是狐疑:“行,说说看,你们能为我提供什么安全保障?”“这个,”时折桂把一张黑卡塞进他的口袋里,又食指中指和大拇指比了个形状,“还有这个,‘砰’——现在给不了你,到时候直接寄去公寓。够不够?”时流觞摸了摸薄薄的又沉甸甸的黑卡,心里慢慢勾勒出计划的雏形。好戏开场分别前时折桂见时流觞跃跃欲试的模样忍不住提醒他别太飘,万事还是谨慎小心点好。可时流觞就喜欢刺激,越不让他冒险,那他可偏要往虎山行。时折桂的劝告完全成了反向劝导。如果不是上网搜了一下,时流觞差点就信了时折桂“他不算出名”的鬼话:他的大头照也已经传得整个巴林市都是了,和父亲、哥姐的照片整整齐齐码在一起。网友们还犀利地点评“一家人都长得挺好看就是完全不像一家子”,并表示“小儿子长得那么纯完全不像个暴力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