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兵马不够,根本不可能硬攻大城门,去了就是一个死。我们从永宁门左侧或右侧的含光、勿幕、朱雀、文昌、和平、建国门中选一门突破。它们守卫力量薄弱,以你之能,顷刻便可攻破。”
“出此六门再走几里路便是秦淮河。我们买下几艘渔船北上,在大的府州停靠,买下大船和船上所有大副、二副和水手,最后备足蔬菜肉米,就可顺海流达到山东。水路比陆路快。二十天就能到北平。”
说完,她又虚脱地闭上眼睛。
朱霰道:“接下来的事交给我们,你好好休息。我要带你回北平,娶你做王妃。从此以后,我与你是夫妻,燕王宫就是你的家。”
韩泫的心事被触,又开始流泪,轻轻“嗯”了一声。
她知道要是朱霰知道了真相,他一定会疯的。
朱霰带领兵士来到皇城南面,商量了半天,决定先攻破朱雀门。一行人刚向西边跑出一段,一声鹰啸划破夜空。
海东青向朱霰俯冲而来,他在朱霰脑门心上方飞驰而过。仔细看,皂是停在了含光门。朱霰立刻有了决断,下令一齐冲向左侧的含光门。
等他们一到,才发现含光门早被人占领,兵士们被绑住手脚横一条竖一条丢在地上。含光门门洞大开。朱霰带领兵士冲出含光门。
魏国公府的铁册军留在了城门内,他们整齐排列,仰望城上墙垛。
城门石垛后面站着一大两小。最小的是个虎头虎脑的男孩子,被一个身体颀长的男子抱在怀里。他们身边还站着一个男子打扮的女孩。
男孩的手指戳出来,指向那匹飞驰的马,问:“二叔,那是谁?”
女孩一个暴栗子打在弟弟额头上,“傻狍子,这都不知道,这是我们四姑姑。”
男孩不服气,“我知道四姑姑。可抱她的男的是谁?是四姑父?”
女孩拧男孩的耳朵往上一拉,男孩哭起来。
“你怎么这么愚钝,那是燕王,他抱过你很多次,你都忘了?还哭!想把官兵引来是吧?当心我让娘打你。”
男孩立刻止住哭,改为断断续续的抽泣。
“徐南燕,不许再哭了!追兵来了!”
轰隆隆——
沓沓沓——
一队整齐排列的士兵正从他们脚下穿过含光门。大概有两万步兵与一万骑兵。兵士脚下皮军靴踩踏如雷,马蹄将地面震得地动山摇。
徐宗正皱眉道:“双方兵力悬殊,他们顷刻就会被追上。他们必须知道往哪逃。”
燕央央又吹了一次口哨。这次,海东青皂从天上俯冲而下,停在燕央央绑了皮革的右臂上。燕央央问:“二叔,到时候了吗?”
“嗯。”
燕央央臂膀往上一抬,海东青如箭飞出,追上了追兵,追上了朱霰。它在朱霰头顶心打转翱翔。朱霰抬头,认出那是燕嵬的海东青。
海东展翅朝右前方飞去。
朱霰立刻明白,这只海东青是在给他领路,可它去的方向是一个开阔平原。兵法中,当己方兵力远远不及敌方,应该选择一个狭窄的通道,让自己占据制高点,形成易守难攻的局面。可鹰所指完全相反!
朱霰还是选择相信燕嵬。他作为头马,带领兵士向皂飞去的方向奔驰。后边的几万朝廷军马依然紧追不舍。
将朱霰引到该到的地方后,海东青皂又飞回燕央央处。
徐南燕问:“二叔,你不和我们回北平?”
徐宗正摸了摸侄子的脸,“魏国公府是国之砥石,君王在哪里,魏国公府就在哪里。好了,此地危险,二叔送你们去和你们爹娘会合。”
朱霰领兵跑出很长一段,前方后方依旧是广阔的平原。他努力思考该怎么才能扭转注定被围的困局。突然,前方响起军号,无数军马踩踏犹如雷奔,扬起的黄沙将马上之人全都隐在沙幕之后。
黄沙慢慢落地,里边的人和马显露了真身。
那是一支少说有两万兵马的军队。这支军队插有王旗,因是逆风,旗面被风吹向后方,看不清旗号。这队人马朝朱霰而来,朱霰成了河中的巨大礁石,他们一触到“礁石”就自动分开,然后,再在前方合拢。
朱霰被这队犹如天兵天将降临的军队围在正中间。
韩泫微睁开眼睛,看到远处,一个蒙着面的女子正向她点头。
两军对战,相隔半里而望。
一个清俊儒生骑在马上,从朱霰这方的万军中走出来。他高举手臂,手中是一卷红色的锦帛。
陆谦耐心地等待五城兵马司也走出一人。
终于,五城兵马司的一个将领跃马出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