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盈通识达修,敢问对科考殿试可有知悉,韫欲探问殿试章程或所考范围。”
林韫白话文言混杂,实在不知怎么用古言表述,索性不再琢磨,把信寄了出去。
盈若不知,他便去问几位博士,死马当活马医罢。
不过半日,盈的回信便来了,林韫仔细读了一遍。
盈的大致意思是圣上出题,有御史三司在场,若是题目太偏太难,难免引天下学子不满,这个时代里,读书人的地位还是很高。
因此圣上的题目大多关于民生,治国,政吏这些,林韫懂一点的税治也常作为题目,若林韫分类攻之,加入自己独特见解,三甲大有希望。
盈细细讲了历年的策论侧重点,最后又列了一串书单。
细到了每本书的哪些章回。
林韫将信妥帖收入怀中,到藏书阁找到书册,借着五日旬假背完所有重点。
好在先前四书五经背得差不多,基本知识储备还是有的,因此背得不多。
接着研究了近百份殿试策论,读透策论框架结构和遣词方式,便按照盈所列分类条目,尝试写文章。
写出来的文章都寄给盈看,盈用朱笔作批,分析他的每一句子,给出修改意见。
林韫不断对着改进,写出来的策论框架已非常完善了。
他拆开盈新寄来的信件:
“卿文章见解独到,殿试三百人中可占中位,然字体不端,恐落下等,盈写数张字帖,可练横竖撇捺,卿摹百遍,当有所进益。”
自己的字确实不好看,林韫依言挑灯夜写,感受着盈落笔间的轻重横转,渐渐的,两张字越发相似,不分彼此。
天光大亮,林韫细细对比两张字,自己的虽缺乏盈的风骨力道,一眼看去却是端正大方,无甚指摘。
他笑了笑,继续写文章。
自己还是投巧了,殿试三百名贡生,早就过了竞争最激烈的乡试会试,这三百人只要正常发挥,没什么大逆之言,全都能成进士,也就是天子门生,再根据排位高低给官职。
可以入仕,但林韫必须去江南盐司,或是户部盐税的位子上,这样才能插手到盐案里想法子救出爹娘。
目前的水平还不够,他要争二甲进士。
不知是怎么回事,他爹入狱的事情丝毫没有穿到国子监来。
林韫生活一切如常。
他推了国子监的课程,专心备考,几位博士欣然同意,策论博士不时来指导他,对林韫的进步欣慰无比。
天气转暖,林韫伏在案上一笔一笔慢慢写着策论,幽香阵阵,微风卷着娇嫩桃花落在宣纸上。
林韫停笔,望出窗外。
一树繁花在春光里摇曳,春天来了。
景熙二十二年,三月十五。
殿试如期开考,朱雀大街上,浩浩红纱漫卷,书生穿着统一白衣,昂首阔步走向帝王宫闱。
无数行人夹道欢呼。
欲渡苦海,将登凌霄。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