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韫抬眼,撞进来人漆黑眼眸里。
“怎么是你?”
“派李珩去找你,得知你被人拦了,就来接你。”萧时有温吞道。
林韫撇开头,擦了把头上滴下来的水:“我没事。”
“嗯,你自然会脱身。”
“……”
林韫起了半身鸡皮疙瘩,他深呼吸一下,克制住情绪:“我要去找苏大人,世子自便。”
说着就要跑到雨幕里去。
手腕被拉住了,萧时有道:“一起走。”
一个冰凉的物件硌了林韫手心,他下意识看去,萧时有却错开身子,手垂到另一侧:“走罢。”
一瞬间,林韫看清了。
是一只袖箭。
所以剑架在自己脖子上时,窗外也有袖箭随时准备救他?
林韫抿了抿唇,心里愈发难言。
两人一路无话,并肩走到苏易简府上。
苏易简差人带林韫去擦水换衣,萧时有丢下伞,眼前一黑,人也晃了一下。
“世子!”
“你多久没用膳了?”苏易简拧着眉头,吩咐下人,“让厨房做几样小菜来。”
“吃了也是吐,别折腾。”萧时有挥退下人,“谈正事。”
苏易简还是让人送来几碟点心,萧时有只端着热茶轻抿。
林韫拢着湿透的头发进来,行了一礼:“苏大人。”
“好,你直接坐。”
林韫坐在椅上,忽略了萧时有。
苏易简和声道:“你家中情况我已知晓,想来你也明白是谁干的了。”
“嗯,二皇子手段强劲迅速,”林韫说得很直接,“他想夺嫡?”
“二皇子母家海陵沈氏,是两淮首屈一指的世家,历朝历代能人辈出,与皇后母家不分伯仲,因此,二皇子与太子较劲已久,不过你放心,吴郡毕竟遥远,我已派了相熟的人照应,二皇子鞭长莫及,你家人无虞。”
“多谢苏大人。学生此来,也是要问江南盐场之事,如今也是大抵明了了,这二皇子此举是已将所有盐场换作自己的人,将盐场收入囊中了?”
“没那么容易,”萧时有蓦然开口,“我目前还不知他呈上了什么东西,让圣上同意他整治盐场,但为制衡,圣上不会全让二皇子决定盐政官员,届时盐司空下的位子,太子会想办法争取。
殿试三月十五开考,林韫,你有机会,科考入仕,争得盐司职位,想办法为你父亲翻案。”
林韫眯了眯眼。
“又来了,”林韫笑了一声,“你们也是关系近的一家人。”
“让我猜猜,谢明晋大概是站二皇子的吧?而你和苏大人,哦还有陈老板,是站太子。”林韫一合掌,“去岁陈老板得知我会制冰,告诉了你,你蓄意接近我,而苏大人,直接把我推在了明面上,同时,谢明晋早在制冰之前就告诉二皇子我处理酒楼账册的事,再加上治税的事情,也注意到了我。于是乎,你们一个接一个的给我上手段。”
林韫皱着眉:“坦白说,我都很反感。”
萧时有脸色一变。
“本质上你们一个胚子里出来的,一个怀柔一个强硬,我真是够了。”林韫起身,“谁都别想让我加入,我自己的家人,自己救,你们别给我使绊子,我就谢天谢地了。”
话音刚落,林韫转身就走。
萧时有猛地咳嗽起来,几日硬耗的身子到了极限,他咳得脸色灰白,唇色发紫。
苏易简连忙叫人喊郎中,下人慌了,十多个人匆匆来去,你撞着我我踩到你,乱成一锅粥。
林韫回到国子监时,雨停了,他步履迅速回了寝室。
方亦近日睡得少,一早上为了让自己不打瞌睡,灌了半壶浓茶吊精神,脑子胀得厉害,合了书要去眯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