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者不善的,正是林韫先前的同窗——白颂年。
林韫扫了一眼他身后跟着的三名学生,这块正好是算学寝舍后方的园子,这个点多数人在上晚修,人少又偏僻。
坏菜了。
林韫抿着唇起身,膝盖太痛,站不稳当,身形摇晃几下,引来几人不屑的哼笑。
“有事吗?”
白颂年原看到他狼狈样子心里勉强顺畅几分,却不料林韫这人一开口还是那副冷淡到让人牙痒的语气,胸腔里火气更盛,几乎要烧穿皮肉。
“你说呢?”白颂年磨着牙,“我与你说过什么林韫。”
林韫冷冷道:“带有晋字的东西,我可都送到你跟前了,接下来怎么做,你自己心里应当有数啊。”
“那我问你,你做了什么?”白颂年贴近,在林韫耳边低语。
林韫迅速想到给萧时有洒梅片那事,转念一想,不对,这事没人猜得到,萧时有自己还捂的严严实实呢!
“我能做什么?”林韫退开一步,“东西给了你,这月来再没捡到,你说我能做什么?”
白颂年恶狠狠盯着他。
凭什么?白颂年心想,凭什么旁人求都求不到的权贵主动给林韫送物什,凭什么被司业刻意刁难却有户部的高官专程保人?
因为那张脸吗?
白颂年难以抑制地想到他听闻谢明晋在如芳阁的消息,兴冲冲地拿着玉佩香囊进到谢明晋隔间。
薄纱帷幕里,谢明晋搂着小倌喝酒,闻言坐直身子:“林韫?”
白颂年心顿时一沉。
侍卫摇了摇头。
“呵,”谢明晋重新倒回软玉温香间,玩味开口,“他胆子越来越大了,我的赏赐都敢胡乱塞人。”
白颂年腿一软就跪下了,他素来只听谢明晋风流不羁,常给人留下刻着名号的玉佩香囊,只要持牌寻人,姿色尚可的都可留下侍候,好处不断。
他一眼就认出林韫手里的香囊纸条,遂夺了来。谢明晋散出去的物件多了,哪能记得人,因此冒名顶替的人也多,谢明晋都是来者不拒也从不追究的。
……怎会?
怎会记得林韫?
白颂年被侍卫提起撵出隔间,来往的客人小倌新奇地围上来。
他仓皇逃出去,那些嗤笑嘲讽却像一张铺天盖地的蛛网,而他只能粘在网上徒劳挣扎,最终被一口吞掉。
林韫清晰看见白颂年眼里的怨毒与癫狂,后背蹿起一阵凉意,下意识就要跑,其余三人围了上来。
恐惧蔓延全身,林韫耳边是愈发猛烈的心跳声,脑中冒出无数个突围方法又在瞬间被否定。
白颂年看着林韫流露的惊怖,难以言喻的酥麻从脊柱散开,他舔了舔唇:“别伤他的脸。”
拳头迎面击来——
“典学来查寝了!”
拳风一滞,林韫电光火石间狠狠拍出手里的书卷!
“啊!”
林韫趁着那人重心不稳,一脚将人踹开,撕开包围圈抬腿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