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身边跟着个皇帝,度秋根本没考虑路费的问题。什么豪华坐什么,什么舒服坐什么,十分不把钱当钱。
托这位财大气粗正主的福,他们用最快的速度赶到了幽冥海周边。
幽冥海地处苍岭最边境,没多少人认识九霄十六宫的皇帝长什么样。严云潭干脆就把那张脸露了出来。可他那张脸实在太扎眼,走在路上引得无数人驻足回望。
度秋觉得这么下去不是办法,太惹人瞩目了,于是随手买了一顶帷帽扣在了严云潭头上。
严云潭一开始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主动弯下腰,任由度秋在他脑袋上瞎折腾。
不知城中正逢什么佳节,高楼遍挂红缎,楼阁之上,姑娘们手提花篮,凭栏望向街下,掩唇浅笑。然后在度秋经过时,手一扬。
满空的花瓣纷扬而落,兜头浇了度秋一身。
度秋从发间摸出一朵花来,愣愣抬头。
楼上的姑娘们言笑晏晏,脆生生地朝他喊:“欢迎公子远道而来呀——”
这场景实在新奇,度秋一下就笑开了。
他眉眼弯弯的模样映在花雨里,连那些粉白嫣红的花瓣都仿佛黯淡了几分。
他这一笑,一直盯着他的严云潭反而愣在了原地。
度秋就站在纷纷扬扬的花雨里,一身墨色常服被花瓣缀得斑斑驳驳,发间、肩头、袖口都沾染着零星的绯色与浅粉。
他偏过头来的那一瞬,日光恰好穿过花瓣落在他脸上,把眉眼映得柔和又明亮,连眼底都漾着碎碎的光。
有风刮过,花瓣纷飞如雪,他发间缀着娇艳的花,可那鲜妍的颜色竟丝毫没有将他比下去。反倒像是这满城花雨,都在为他一人作衬。
我的。
严云潭的脑海中只留下了这两个令他莫名的念头。
他看了很久,回过神的时候,只轻轻抿了抿唇。
然后严云潭伸手,将头上那顶帷帽取了下来,戴到了度秋脑袋上。
手指勾住带子,“唰”地一下系紧了。
动作不算轻柔,甚至有点急,像是想遮住什么,又像是想藏起什么。
帷帽的纱沿垂下来,将度秋那张带着笑意的脸半遮半掩地笼在薄纱后面,只余一双眼睛露在外面,亮晶晶的。
还是很漂亮。
“看来你比我更适合。”大概是自己太过于失态,严云潭收回手,语气不算太好,别过脸看向另一边。
话音刚落,伴随着一阵更欢快的嬉笑声,又一波花瓣从天而降。
比方才那阵一样密、一样急,像一阵粉色的雨,劈头盖脸地浇了严云潭满头满身。
他方才把帷帽给了度秋,此刻再无遮挡,墨色的发间缀满了粉白嫣红的花瓣,连脸上都沾了一两片,衬着那张绝色面容,竟莫名有几分……惊艳的狼狈。
度秋隔着帷帽的薄纱看着他,没忍住,“噗”地笑出了声。
严云潭低头看了他一眼,那双银灰色的瞳仁闪了闪,没说话,只是伸手将脸上的花瓣弄掉,然后从发间拿下朵花来。
是朵漂亮的海棠。
严云潭看着那朵花若有所思,随后勾了勾唇。
他将那朵漂亮的海棠别在度秋的耳后,开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