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秋动作顿了顿,后知后觉地抓住了某个细节。
他都当着严云潭的面把国师的局给破了,现在已经是国师阵营的头号仇敌了。严云潭怎么还会觉得他们是一伙的。
除非……
度秋脑海里猛然浮现出严云潭把他丢进潮鸣宫时说的那句话:
【潮鸣宫可是个好地方。】
想到这,度秋再反应不过来就是傻子了。
他抬头看向严云潭,眯了眯眼:“你是故意的。你早就知道潮鸣宫后头有个刺客联盟,故意把我扔进去,自己在一旁看戏。”
虽是问句,语气却笃定得像在陈述事实。
严云潭挑了挑眉,“怎么这么说?”
度秋被他那副“我什么都不知道”的装傻表情气得牙根发痒,被耍了这么一大圈,心里那点不爽终于压不住了。
“戏好看吗?”度秋微微蹙眉,“你早就知道潮鸣宫盘踞着针对你的联盟势力,却偏偏把我安置在这里,自己隐在暗处冷眼旁观,看我被人围堵、被人试探,为了条小命费劲心思,是不是觉得有趣极了?”
他方才惊心动魄、几度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原来从头到尾,都只是这人眼底的一场戏。
严云潭看着他眼底浅浅的愠怒与委屈,脸上玩世不恭的笑意缓缓收敛。
他沉默一瞬,忍不住伸手用指腹轻轻擦了一下度秋的眼角。
那个动作很轻、很自然,仿佛是刻在骨血里的本能,无需思索,随心而动。
指尖落下的瞬间,连严云潭自己都微微一怔。
他收回手,垂下眼看了看自己的指尖,似乎也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做。
明明他无关紧要,为什么还会因为他的生气而感到无措和愧疚?
度秋也没想到他会来这么一下,愣了一下,那股刚冒上来的火气莫名其妙地卡在了半路。
严云潭看着度秋,开口解释道:“想杀我的人太多了。你出现得太巧,忽然出现在我面前,浑身都是谜。我确实一开始以为你是他们的人。”
他顿了顿。
“我那时想的是,如果你是国师的人,我想看看你们有什么计划。如果不是,那正好,你们各自猜忌、自相残杀,我的事就少了一些。”
他又停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
“我的错,你别生气。”他说。
度秋没想到严云潭会开口道歉。
但看着严云潭的样子,莫名想到了幻境中的那个抱着母亲尸骨的雪团子,莫名就气消了。
“你假扮国师干什么?”度秋叹了口气道。
“我想看看那个假国师有什么目的。”严云潭的语气里又带上了那点慵懒笑意。
“假国师不是你吗?”度秋脱口而出道,但说出口他就反应过来了,他皱了皱眉,“那个国师也是假的?”
“对啊。”严云潭笑了笑,说的话却让度秋后背发凉,“因为真正的国师被我杀了。”
“所以又冒出另一个国师来,我很好奇——”
严云潭抬起眼,银灰的瞳仁闪过寒光。
“他到底是谁的人,又有什么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