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严云潭带进去,这不等于把一只老虎往狼窝里领?而且那窝狼还刚商量完怎么弄死这只老虎。
他张了张嘴,想找个理由搪塞过去,可严云潭已经慢条斯理地起了身,外袍随手一披,一只手自然而然地搭在了度秋的肩膀上,架势分明是“走吧”。
度秋只能哭丧着脸,领着这尊大神往外走。
他先一步迈出殿门,还没喘匀那口气,拐角处就猛地窜出一道黑影。
摔瓶哥火急火燎地冲上来,一把拉住度秋的袖子,迫不及待地低声问:“怎么样?成了吗?“
度秋阻拦不及,只能干笑。
倒霉孩子,你要不抬眼看看我身后站着谁呢?
“什么成了没成?”严云潭的声音从度秋身后慢悠悠地飘过来,“孤也想听听。“
摔瓶哥动作一僵。他抬头时那动作像是关节生了锈,一顿一卡,好不容易才把视线挪到严云潭脸上。
暴君中衣外随意披了件外袍,一只手搭在度秋肩上,正垂着眼看他,目光淡淡的。
摔瓶哥:“…………”
脑子短暂罢工后重新上工,摔瓶哥膝盖一软,咚地一声跪了下去。那声闷响砸在地上,度秋听着都觉得膝盖疼。
“陛、陛下……”摔瓶哥的嗓音抖得比度秋方才还厉害,“奴才、奴才方才说的是……是主子勾引您成功了没!”
话落,度秋头顶缓缓浮起一个巨大的问号。
严云潭瞥了一眼满脸问号的度秋,极轻地“哦?”了一声,尾音上挑,带了点看戏的意味。
摔瓶哥像是给自己找到了活路,越说越顺:“主子昨日回宫就以泪洗面,问奴才陛下是不是不喜欢他,不然怎么不留他侍寝。奴才怕主子哭坏了眼睛,斗胆出谋划策,让主子熬一碗药膳,在里头下些助兴的药……”
他说着说着就开始磕头,额头砸在地上砰砰响,“奴才知错了!奴才不该怂恿主子做出这等事来!求陛下看在主子一片痴心的份上,饶了奴才吧!”
他说哭就哭,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凄惨至极。
度秋:“…………”
要不是自己是当事人,这表现这说辞,想不信都难。
自己倒是摘出去了,我怎么办?!
你报警了,我报什么?
他在心里把摔瓶哥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嘴上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严云潭的目光已经落回了他身上,嘴角噙着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慢悠悠地开了口:
“爱妃。”
度秋腰杆下意识挺直了,像被老师点名的学生。
“孤竟不知,爱妃是这般想的。”
我不是!我没有!我冤枉!
度秋在心中一键三连否认,但摔瓶哥那番话把他架在火上烤得外焦里嫩,他左思右想也找不到一句能把这事圆回来的说辞,只能默认了下来,低着头,用沉默当回答。
严云潭的视线在他低垂的头顶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落在跪地磕头的摔瓶哥身上,道:“看在你主子还要为孤亲手做一碗药膳的份上,孤不杀你。”
摔瓶哥磕头告谢的动作磕到一半,突然僵住了,猛地抬起头来,一脸“我听到了什么”的错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