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没有抽回手。他让江逾白握着。手指扣进江逾白的指缝。力度不轻不重。刚好。
两个人握着手。走在路灯下。一明一灭。交替。像呼吸。像心跳。像这个正在崩解的世界里。仅存的节奏。
走到家门口的时候。江逾白松开手。沈辞也松开。两个人对视了一秒。然后沈辞转身。往自己的方向走。
走了几步。他停下来。回头。
江逾白还站在原地。看着他。
沈辞举起手。晃了一下。像打招呼。像告别。像某种约定。
然后他走了。消失在路灯的阴影里。第六盏灯灭了。第七盏亮着。交替。一明一灭。
江逾白站在原地。看了很久。然后转身。开门。进屋。
家里。十点十分。
客厅的灯关着。爸妈的房间门关着。他们睡了。正常的。像所有普通高三学生的父母一样。
江逾白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拿水。
冰箱里有鸡蛋。排列得整整齐齐。六排。每排六个。一共三十六个。白色的。椭圆形的。像所有普通鸡蛋一样。
他拿起一瓶水。拧开。喝了一口。然后他看到了。
其中一颗鸡蛋的壳上。有一行极小的字。白色的。刻在蛋壳上。像用指甲划出来的。像用激光刻上去的。
“Youarenotalone。“
你不是一个人。
江逾白盯着那行字。大脑拒绝处理。像电脑过载。像系统卡死。你不是一个人。什么意思。谁写的。系统?清洁者?陈医生?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他拿起那颗鸡蛋。很轻。白色的。椭圆形的。像所有普通鸡蛋一样。但壳上有字。白色的。极小的。
“Youarenotalone。“
他握着鸡蛋。指尖在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某种更深的东西。像身体里的数据在剧烈波动。像代码在重组。像某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正在从内部撕裂他。
他不会让沈辞消失。他不会让世界崩溃。他不会。
但那行字在黑暗里闪着。像屏幕的光。像数据。像代码。像某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
“Youarenotalone。“
他不是一个人。
他握紧鸡蛋。蛋壳碎了。在他的掌心。白色的碎片。黏糊糊的液体。从指缝间渗出来。凉的。不像体温。像某种电子设备的温度。像屏幕的光。
他松开手。鸡蛋落在地上。碎了。白色的碎片。黏糊糊的液体。混在一起。在灰的水泥地上。
但那行字还在。刻在蛋壳上。白色的。极小的。
“Youarenotalone。“
他蹲下来。用手指碰了一下蛋壳碎片。凉的。不像鸡蛋的温度。像某种电子设备的温度。像屏幕的光。
他猛地收回手。
他站起来。关上冰箱门。黑暗里。他闭上眼。
103天。
他不会让沈辞消失。他不会让世界崩溃。他不会。
“Youarenotalone。“
他不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