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等过吗?”
“没有,但我见过。”
“谁?”
“我奶奶,她等了我爷爷一辈子,爷爷走得早,她一个人把三个孩子养大,她从来不说想他,但她每天晚上都坐在门口,看着巷子口。”
韩彻:“继续。”
“台词。”
“开始。”
纪眠念了一段《南方以南》里阿珍的独白。
“形体。”
她做了一段慢动作,像是在水里走,每一步都很慢,但每一块肌肉都在动,沈秋照看着她,她走完站在那儿喘着气。
韩彻:“下一个,周叙白。”
周叙白出列:“台词先。”
他选了《白塔》里的一段独白,那是一部现代都市剧,演一个在广告公司干了五年、突然被裁员的年轻人,他站在公司楼下,看着自己工作了五年的地方,说了一段话。
声音从低到高,情绪一层一层往上推,推到最顶点的时候,他冷笑了一声。
沈秋照沉默了几秒,问:“你为什么笑?”
“因为他不难过,他只是觉得可笑。”
“哪里可笑?”
“他干了五年,每天加班,最后被裁了,HR跟他说‘公司感谢你的付出’,他觉得这句话可笑。”
沈秋照点了点头:“你上次演发火是往外冲的,这次是往里收的,收的很漂亮。”
周叙白愣了一下,然后弯了嘴角:“谢谢沈哥,下一个表演。”
他开始演一个年轻人深夜翻看旧照片,他一页一页翻,翻到某一页的时候停住了,他看着那一页,看了很久,眼神在变化,然后合上相册放回抽屉。
沈秋照问:“你看到了什么?”
“看到一个很久没见的人。”
“谁?”
“我爸,他走了很多年了。”
韩彻:“继续。”
“形体。”
周叙白做了一套基础动作,比上次稳了,沈秋照点了一下头。
韩彻:“下一个,林一舟。”
林一舟:“形体先。”
“开始。”
他开始走,从排练室这头走到那头,再走回来,走了三个来回,第三遍的时候,他停下来转身,他做了一个动作,很慢,像是推开一扇很重的门,肩胛骨一耸一耸的,像是在推又像是在扛。
韩彻问:“你演的是什么?”
“一个人回家,门很久没开了。”
“台词。”
程时念了一段《尘埃》里的独白,那是一部小众电影,他演一个在矿区长大、后来去了城里又回来的年轻人,他站在老家的房子前面说了一段话。
“表演。”
他蹲下来用手在地上画了一个圈,然后在圈里放了一样东西,是空气,但他的手很轻,像是放了一件很重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