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自云没有办法纠正梁执枢,更没有办法逃离她,他只能接受、迎合她。
那种感觉像是为了满足她的喜好去削蚀他本身。
糟糕透了。
那把从她袖中抽出的手术刀,此刻正抵在她的颈上。
用刀背。
还没贴紧她的皮肤。
梁执枢等了一会儿,并没有等到楚自云更进一步,顿时觉得有些可惜。
他怎么不动手呢?
梁执枢揽住楚自云的腰,撩起眸子,安静冷淡地注视着他,如同注视着一个正在无理取闹的犯病的患者。
“放肆。”
她不咸不淡道。
这两个字冷而轻,落下来,却比抵在她颈边的手术刀还要锋锐,轻而易举地划开了他所有的气势。
她揽着的腰僵了一瞬,抵着她的手术刀移开了。
楚自云在乎他的父母、他的师长、他的国家,他要守护的一切,这些在乎,都是能牵系他的线。她手里牵着的他的线很多,他对她动手,要顾虑的太多了。
梁执枢抬手,食指拇指捏住刀身,她手腕一翻,那抹薄薄的银光就被掷落在床头。
正如她没阻拦他抽刀,他也没阻拦她缴刀。
楚自云看着银光飞砸在紫金檀木上,突然转头,目光凉而锐,他直视着她,反问道,“不是你默许的么?”
空气在这句话落下后凝滞了。
梁执枢的眼眸在一瞬间晦涩起来。
那股焦躁感又来了,但是这一次,她似乎搞明白了这股焦躁感的根源。
梁执枢的目光绕着楚自云的颈环转了一圈,她面无表情,真心实意道,“我真想毁了你。”
他的这句话,像是在变相提醒她——要么锁死他,要么杀了他。
楚自云听完她这句真心实意的感叹,神情没变,他接着问,“我对你产生威胁了?”
他默然片刻,又添了一个问题,“我让你感受到危险?”
“是。”
他已经撬动了她世界的一丝松动,她不会视而不见。
梁执枢眸色深深,回答得却很明确。
楚自云低下眸子,眼里的锋芒与寒意被长睫遮盖住,晕红的眼尾配合上他一身的凌乱,显出几分可怜来——但他唇边挑起了一抹戏谑的笑,可怜便无影无踪了。
“既然这样,你为什么不直接动手?你现在,有杀了我的能力。”
梁执枢看他一会儿,漠然道,“你笃定我不会杀你。”
“是,”楚自云承认了,“你要做的事,和我有关,在达成你的目的之前,你不会也不能杀了我。”
他的嗓音低了,带着没散干净的哑意,语气温柔缱绻,“这世上除了杀,多的是让我生不如死的办法,我不信你不知道。你为什么不用那些办法?”
梁执枢不置可否,“我不用,能证明什么?”
楚自云认真思考片刻,回她,“能证明,你说的那句不一样,或许是真的。”
能证明,或许你也在向我走近。
楚自云感受不到梁执枢的喜爱,她并不喜欢他,但她对他有着一种莫名其妙的执着。
她的那句不一样,应该体现在这份执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