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没再追问,只是笑著说:“你们要是觉得我们这儿不错,下次再来玩。”
人们总是希望自己的家乡更好的,有明星来,自然希望对方帮忙宣传宣传。
裴聿白说一定。
亓官缘的目光落在那张轮椅上。
女人坐在那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微微蜷著。
她看著窗外的方向,窗框把天空框成一个长方形,有几只鸟飞过去,她的眼睛跟著鸟动了一下。
看起来除了行动不便,其他的並没有什么。
“方便问问您的夫人是腿脚不便吗?”裴聿白顺著亓官缘的目光看过去。
男人摇摇头,说:“渐冻症。”
他说这三个字的时候声音平静,像是说过很多遍了。
“头两年还能自己走几步,现在不行了。”他看了一眼妻子,声音放低了些,“医生说要做好准备,后面会越来越严重。”
他顿了顿,开始说起家里的事。
家里四口人,爷爷年纪大了,干不了重活。
王守漠还小,才上一年级。
他是家里唯一的劳动力,在景区里打工,一个月挣的钱不够药费。
好在那峰骆驼租给景区供游客骑乘,一年有一些收入。
再加上国家报销一部分,也就刚好维持住现在的花销。
“昨天骆驼带回来,圈门可能没关紧,半夜跑出去了。”他说,“今天早上发现的时候,一家人都急坏了。这骆驼要是丟了,真不知道怎么办。”
他在说这些的时候,王守漠端著水杯从厨房出来,走到妈妈旁边。
他把杯子放在桌上,又从桌子上摸药瓶,拧开盖子,倒出两粒药片放在妈妈手心里。
然后他又把水杯端起来,等妈妈吃完药,接过杯子放在桌上。
动作熟练,应该是长期都在做这件事。
直播间里没有人发弹幕。
那些平日里见到亓官缘就开始刷屏的人,这一刻都安静了。
苦难总是让人格外难过。
虽然只能看见亓官缘和裴聿白,但是声音还是能听见的。
想到懂事的小守漠,一些观眾在弹幕上询问有没有捐款的渠道。
都想帮一帮这个家庭。
王守漠守著妈妈吃完药,又检查了一下她腿上的毯子有没有盖好。毯子是格子的,边角磨得起毛了,他抻了抻四个角,把妈妈的膝盖盖严实。
男人还在说话,王守漠低著头。
他的下巴快贴到胸口了,脖子弯成一个弧度,露出后颈上被太阳晒黑的皮肤。
隨后男人留他们吃饭,起身进了厨房。
厨房里开始响起切菜的声音,锅铲碰铁锅,油滋滋地响。
王守漠的爷爷从墙上取下来一个象棋盒子,盒子是纸做的,四个角都磨圆了。
他打开盖子,把棋盘铺在桌上,棋子倒出来,哗啦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