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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毕业了（第3页）

他自嘲地笑笑，随后又摇摇头，喃喃道：“你要毕业了。”

他对陆绮枫撒谎了，可泪的成分里也有这条。

他没和陆绮枫说自己上课的状态，没和陆绮枫说许岑嵩想到他走，没和陆绮枫说不知道这是他们能最后见的第几面，没和陆绮枫说自己开学考的分数。。。。。。他只说了陆绮枫快要毕业了。

雨水敲打着伞面，闷响层层叠叠落下来。

毕业的倒计时压在他肩头，未来去向悬而未决，他也有一堆无从诉说的迷茫。

他怀揣着从前的回忆一路走到现在，苦苦寻回的人就在眼前，可他连自己往后的路都尚未站稳，更谈不上许诺什么。

陆绮枫张了张嘴。他想追问，可又怕逼得太紧，把仅剩的这点相处也撕碎。

很多旧事横亘在两人之间，他同样困在过往里，那些遗憾、愧疚，日夜啃噬着他。

“只有这个吗。”陆绮枫声音压得很低，藏着他自己也压不住的疲惫。

他在等许然说真话，可心底深处，也在恐惧，就算全部听来，自己依旧什么都改变不了。

许然偏过脸，躲开那只手。他不愿把要离别、成绩，那些狼狈不堪的现实摊开。

“不然还能有什么。”许然扯出一抹苦涩的笑，语气轻得像弥散的雨雾，刻意装出无所谓的姿态。

他在撒谎。

陆绮枫一眼便能识破。可他没有戳破。

他有他的身不由己，许然也有许然的牢笼。两个人都藏着大半的心事，谁都没有办法完全向对方摊开。他想伸手拉住许然，可自己脚下同样站在泥泞之中。

伞大半偏向许然，陆绮枫半边肩膀任由冷雨浸透。眼底翻涌的，不只是对许然的担忧，还有属于他自己的彷徨与无力。

许然睫毛不住颤抖，眼泪混着雨水不断滑落，独自扛着家庭带来的重压，害怕这就是为数不多的相见。

陆绮枫垂着眼，望着眼前人的模样，一边放不下长久执念，一边被现实的前路困住。

雨幕隔开了外界，咫尺之间，两个人各自煎熬，谁也救不了谁。

许然站起来，把手伸向陆绮枫。

陆绮枫重新起身，淡淡道：

“走吧。”

两人并肩走在路上，一路无话。

许然把自己的伞收好，转身藏进陆绮枫的雨伞下。

地面积下浅浅水洼，两人的影子被昏黄路灯揉碎，倒映在雨水里，一晃就散开。

伞柄握在陆绮枫手中，依旧大半偏向许然，他湿透的肩头被晚风一吹，泛起阵阵寒意。

毕业的去向、堆积心底的旧憾一遍遍在脑子里盘旋，他侧过头看身旁的人，无数想问的话堵在喉咙，最终什么都没有出口。

他清楚就算问出口，也未必能得到全部真相。

许然垂着头，目光落在脚下不断溅开的水花。

方才的眼泪已经止住，可心里沉甸甸的重量没有半分减轻。

许岑嵩的逼迫、未知的别离压在身上，他明明伸手牵过对方，却没有勇气把心底所有的狼狈全盘托出

晚风卷着冷雨扫过衣摆，伞下狭小的空间装着两份难言的心事。

陆绮枫望着许然低垂的侧脸，满腹的顾虑与旧忆死死哽在喉间，明明伸手就能够到，却不敢贸然触碰。

许然刻意错开他的目光，那些委屈与惶恐全都闷在心底。

两人并肩缓步前行，近在咫尺，却谁都跨不过横在中间的隔阂，只剩淅沥雨声，沉默地裹住彼此。

雨声吞没了周遭一切。

拥有什么是学生时代最厉害的呢？

或许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