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贺海朗笑着点头,先在院子里拍打身上的白面灰。
今日是替粮行搬货,有一袋子白面口子没扎紧,撒了他一身。当时只顾着多扛几袋子货,胡乱掸了几下,到底是没弄干净。
进门洗过手,灶屋里没他插得上手的地方,便一屁股坐在烧火凳上看叶宁炒菜。
案台上搁置着盐水浸泡的地皮菜,洗干净后翠绿莹润,倒没有什么特殊的气味。
“晚上我准备地皮菜炒鸡蛋,打个菘菜豆腐汤,还有早上剩的粗面馒头。”叶宁往热锅里搁了一勺荤油,等热锅化油的工夫,抽空看了贺海朗一眼,问道:“还有想吃的没?”
“够了。”光是听他说,贺海朗觉得肚子越发空落落的。
油热后,倒入打散的鸡蛋液,片刻之间蛋液鼓着泡定了型,叶宁握着木铲翻炒了几下,荤油炒出的蛋香味瞬间弥漫开来。
把鸡蛋拨到一边,用刀面抄起蒜末下入热油里爆香,又往锅里下了两勺油辣子。“滋啦”一声,蒜香和油辣子的香味撞在一起,味道霸道得很,叶宁离得近有些呛鼻,没忍住偏头咳了几下。
他干活有条不紊的,等香味彻底激发出来时,才抖了抖地皮菜的水丢进去,锅里顿时噼里啪啦一阵炸响,叶宁怕油星子溅到手上,身子不住往后仰。
出锅前,他还往上头撒了小把葱碎,油红葱绿的,看着就下饭。
蛋香油香葱香闻得贺海朗直咽口水,眼睛都快粘上去了。
他忽然觉着,成亲后嘴叫夫郎给养刁了,晌午吃馒头夹咸菜都不觉得香了。
叶宁盛好盘端到堂屋桌上,贺海朗忙不迭捧着汤盆跟上去。
做饭时看他一句话也没说,叶宁一边从蒸屉里夹出馒头一边问:“今儿累狠了吧?”
“是有点,”贺海朗没逞强,“掌柜的怕随时落雨,一直催到活干完。”
叶宁不易察觉地蹙了蹙眉,开口说:“那你多吃点,馒头剩得多,不用省着吃。”
“行。”贺海朗坐下拿起馒头掰开,往里夹了两筷子地皮菜炒蛋,一大口下去香辣味十足,都顾不上烫,三两下嚼完又续上一口。
叶宁怕他吃太急噎着,舀了碗汤递过去。自己也夹了个馒头吹吹尝了口,咸淡正好,地皮菜的口感又脆又糯,好吃得紧,不枉他费劲洗了好几回。
一菜一汤,两人一扫而空,盘子里的辣油都被贺海朗用馒头刮得精光。
吃饱喝足,贺海朗摸着吃撑的肚子,感叹道:“明日晌午要是也能吃上就好了。”
“这有什么难的,你要想吃,明早炒来带去城里就是。”
叶宁一边收碗筷一边答。
贺海朗犹豫了一下,摇摇头说:“算了,那得起多早。”
叶宁听他这语气就晓得他的心思,忙说:“洗过的地皮菜一顿没炒完,晚上用盐水泡着,明早起来花不了多少工夫。”
听他这一说,贺海朗本就摇摆不定的心愈发偏了,嘴角压都压不下去。
叶宁看他满足的模样,心里也跟着高兴,端着碗筷转身进了灶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