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盛夏,陆峥休假回乡。
他没有惊动陆家,而是在傍晚等在知青点外的老槐树下。
林晚棠出来时,他递给她一包从部队带回来的奶糖。
说的第一句话却是:
“我要执行一个长期任务。”
“多久?”
“不确定。”
“危险吗?”
陆峥没有回答。
沉默已经给出答案。
林晚棠攥着那包奶糖,眼睛瞬间红了。
陆峥站在树下,过了很久才问:
“等任务结束,我们结婚。”
他说的不是“你愿不愿意”。
更像是一个已经替两人决定好的结果。
可当时的林晚棠没有介意。
她喜欢他。
从陆峥第一次将烤红薯放在她门口,第一次在她被扣工分时替她找回记分员,第一次教她在冰河里凿水开始,她便已经喜欢上了这个沉默寡言的男人。
所以她跟着他去大队填了结婚申请。
县武装部的审查也顺利通过。
只差陆峥下一次休假回来,两人便能正式登记。
可那次任务以后,陆峥再没有回来。
部队最初说他失去联系。
半年后,陆家默认他已经牺牲。
一年以后,陆家甚至开始商量将他的津贴和房屋分给几个弟弟。
只有林晚棠始终没有得到一个明确结果。
她既不是烈士遗属。
也不是军人未婚妻。
那份结婚申请失去了效力,却又像一根看不见的线,将她吊在原地。
她等了两年。
等来的却是批斗台。
苏弥看完最后一页。
“为什么一直留着?”
“它本来应该销毁。”
陆峥道:
“任务结束后,我在外地养伤。部队整理档案时发现这份申请,准备按失效文件处理。”
“我拿回来了。”
“你为什么两年没有消息?”
这个问题一出口,陆峥的目光明显变了。
不是心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