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吗?
她根本谈不上怨。因为她不是原主,她对面前这个俊美无俦、掌控天下的帝王,没有一丝一毫的爱慕和依赖。
在她眼里,萧承珩只是一个随时可以剥夺她生命的最大Boss。她对他,只有警惕、恐惧,以及极致的求生欲。
离他越近,伴君如伴虎的危险就越多。她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查清案子,保住脑袋,然后在这个后宫里找个安全的角落苟延残喘。
于是,她极其平静地垂下眼帘,声音没有起伏,也没有往日的娇嗔:“臣妾不敢。”
这四个字,客气、疏离,挑不出半点毛病,却像是一堵无形的冰墙,瞬间横亘在两人之间。
萧承珩的眉头锁得更深了。
以前的谢昭宁,如果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就算不敢在御书房大闹,也一定会红着眼眶扑进他怀里,咬着他的肩膀哭诉,逼着他哄她。
可是现在,她连一句多余的埋怨都没有。
这种过分的平静,反而像是一根极细的针,冷不丁地扎了萧承珩一下。让他觉得,她是真的被昨天那杯毒酒伤透了心,正在一点点地把自己从他身边抽离。
“朕昨日……”萧承珩破天荒地想要解释一句,想要让她留下来。
“皇上。”谢昭宁却没有给他这个机会,她主动后退了一步,将距离拉得更远,“三日期限尚未过去,臣妾身上的死罪还没有洗清。眼下最要紧的,是找到福顺。臣妾……先告退了。”
没有撒娇。
没有停留。
甚至没有再看他一眼。
谢昭宁极其规矩地行了一个大礼,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走出了御书房。
萧承珩坐在御案后,看着那道决然离去的月白色背影,手指不自觉地捏紧了案上的朱砂笔。他敏锐地察觉到了。
她在躲他。
……
谢昭宁走出御书房,深秋的冷风迎面扑来,让她瞬间清醒。
她不想去揣测皇帝刚才那句问话里有几分真心,她现在满脑子只有那个叫福顺的小太监。只要抓到福顺,这场要命的死局,就能撕开一个巨大的口子!
她加快脚步,准备赶回昭阳宫。
刚走出没多远,身后的汉白玉石阶上,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凌乱且沉重的脚步声。
“昭妃娘娘!娘娘留步!”
谢昭宁回过头,只见赵德海连滚带爬地从御书房的方向追了出来,头上的太监帽都歪了,一张老脸惨白得没有半点血色,神情难看到了极点。
谢昭宁心里猛地“咯噔”一下,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瞬间攥紧了心脏。
“赵公公,怎么了?”谢昭宁停下脚步,死死盯着他,“人找到了?”
赵德海扶着汉白玉栏杆,剧烈地喘着粗气。他看着谢昭宁,沉默了一瞬。那一瞬间的死寂,让周围的冷风都仿佛停止了流动。
随后,赵德海低下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却字字如锤:
“回娘娘……福顺找到了。”
谢昭宁刚要松出一口气。
赵德海猛地闭上眼睛,吐出了下一句:
“在尚香局后院的井里捞出来的……人,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