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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章（第2页）

萧承珩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片刻后，缓缓点了点头：“准了。”

谢昭宁心里微微松了一口气，紧接着，她将手伸进袖口，掏出了那块从废殿里带出来的、沾着血迹和泥土的暗紫色杭绸布料。

“皇上，这是臣妾在沈知意昏迷的现场，从她手里抠出来的。应该是沈知意在挣扎时，从灭口之人身上撕下来的衣角。”

谢昭宁将布料呈递到大案上，“这布料本身或许并不罕见，但请皇上和赵公公仔细闻一闻，这上面，有一股非常特殊的冷香味。”

萧承珩没有嫌弃那块脏污的布料，他微微倾身，果然闻到了一股带着极淡苦药味的奇异香气。

一旁的赵德海也凑上前闻了闻，起初他还有些疑惑，但很快，这位在宫里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的老太监，脸色陡然一变。

“皇上，娘娘，这……这是‘苏合灵犀’！”赵德海脱口而出。

“苏合灵犀？”谢昭宁眉头微动，“很名贵吗？”

赵德海连连点头，神色凝重：“何止是名贵，简直是千金难求！这是今年初秋，南疆藩国刚刚进贡上来的奇香，统共也没有多少。因为其香味能安神定气，宫里普通的宫女太监别说用了，就连见都没见过！能用得起这香的……”

赵德海没有敢继续说下去。

但谢昭宁和萧承珩都已经听明白了。

既然是极其稀有的贡香，那就意味着，那个去废殿灭口的人，不仅不是普通的底层太监，甚至极有可能，就是某位高位妃嫔身边最亲近的心腹，沾染了主子宫里的熏香！

案子的嫌疑范围，在这一刻，被前所未有地缩小了。

“赵德海，去内务府，把今年‘苏合灵犀’的赏赐记档册子，即刻给朕取来！”萧承珩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杀机毕露。

没过多久，赵德海便捧着一本厚厚的黄绸面册子，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

谢昭宁精神一振，以为马上就能顺藤摸瓜锁定真凶。

萧承珩翻开册子，目光快速在上面扫过。然而，随着书页的翻动，皇帝的眉头却越锁越紧。

谢昭宁察觉到不对劲，大着胆子凑上前去，目光落在那些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上。

看清上面的记录后，谢昭宁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这香，不止一个人有。

册子上清清楚楚地记录着：

皇后陆清婉，因常年头痛，赏赐两盒。

裴贵妃，因协理六宫有功，赏赐两盒。

除此之外，淑妃、德妃两位高位妃嫔也各得了一盒。甚至，连慈宁宫的太后那里，皇帝也送去了两盒以表孝心。

也就是说，目前后宫里最有权势的几个女人，甚至是差点死掉的皇后本人，都有这种香！

光凭这股香味，根本无法给任何人定罪。

刚刚才出现的一丝曙光，瞬间又被扯入了一团更加错综复杂的乱麻之中。

“查不下去了。”赵德海在一旁低声叹了口气，“这几位主子，哪一个都不是能随便怀疑的啊。”

谢昭宁死死盯着那本册子，牙关紧咬。

不对。

一定有哪里不对。如果幕后之人做事如此滴水不漏，就绝对不会留下这么明显的一个气味破绽。

她没有放弃，目光不再看那些令人眼花缭乱的妃嫔名字，而是直接滑向了每一列记录最后的数字。

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