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昭宁迎着赵德海审视的目光,极其冷静地反问:“赵公公在御前伺候多年,最是聪明通透。我若真要杀人灭口,会蠢到明目张胆地用自己宫里的腰牌去提人,生怕别人不知道是我干的吗?”
赵德海微微一愣。
谢昭宁挺直了脊背,语气决绝:“公公回去复命,就说我谢昭宁就算要死,也绝不背这等下作的黑锅。沈知意,我会亲自找出来,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这一次,她没有撒娇,没有逢迎,只有属于绝境中人的孤注一掷。
这让赵德海有些意外。他深深地看了谢昭宁一眼,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带人离去。
“娘娘,咱们去哪儿找啊?后宫这么大……”青黛急得六神无主。
“找人带走她的路线。”谢昭宁立刻转身,脑子飞速运转,“昨夜子时提的人,宫门早已下钥,他们绝对出不了后宫。带着一个大活人,沿途不可能没有人看见。”
她带着青黛,从暴室门口开始,一路询问昨夜值夜的巡逻太监和各处宫门守卫。
起初没人敢说,但在谢昭宁直接拔下头上金簪的重赏之下,终于有个守夜的小太监提供了一条线索:昨夜子时过半,确实看到一个小太监搀扶着一个似乎喝醉了的宫女,没有往昭阳宫的方向走,而是朝着东北角的长春宫旧址去了。
“长春宫旧址?”青黛倒吸一口凉气,“娘娘,那里前几年走水烧了一半,早就废弃了,平时连个人影都没有啊!”
“偏僻无人,正是杀人灭口的好地方。”
谢昭宁眼神一凛,“走!”
废弃的长春宫内,杂草丛生,断壁残垣间结满了蛛网。
风一吹,破败的窗棂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谢昭宁没有让身后的几个太监跟着,只带着青黛,小心翼翼地推开主殿的门。
殿内积了厚厚的一层灰,光线昏暗。
谢昭宁低下头,目光一寸一寸地扫过地面。
突然,她的视线定格在门槛内侧的角落里。
那里静静地躺着一只翠绿色的绣花鞋。
青黛捂住嘴,压低声音惊呼:“娘娘!那是凤仪宫二等宫女统一的鞋子,沈知意昨天穿的就是这个!”
谢昭宁没有说话,她顺着掉落的鞋子往里看,灰尘遍布的地面上,赫然出现了两道明显的拖拽痕迹。而在那痕迹的边缘,还有几滴已经干涸发黑的血迹。
事情正在朝着最坏的方向发展。
对方不是要藏人,而是真的要灭口!
“找!快找!”谢昭宁的心跳如擂鼓般加剧。如果沈知意死了,那她就彻底完了。
两人顺着拖拽的痕迹,一路找到了后院一处极其偏僻的杂物间。
推开朽烂的木门,一股刺鼻的霉味混合着血腥味扑面而来。
在堆满破旧家具的角落里,蜷缩着一个人影。
是沈知意。
她脸色呈现出一种可怖的青紫色,脖颈上有一道极深的勒痕,嘴角还残留着白沫。
“她死了?!”青黛吓得差点瘫倒。
谢昭宁强忍着恐惧和恶心,猛地扑过去,伸出颤抖的手指探向沈知意的鼻息。
微弱,但还有气。
“没死!还有救!”谢昭宁猛地松了一口气,一种绝处逢生的狂喜涌上心头。只要人没死,真相就还有机会!
显然,昨晚那个动手的人太过仓促,或者是不小心听到了什么动静,勒到一半又灌了哑药或者毒药,没等沈知意彻底断气就匆匆逃走了。
“青黛,水!快去找水!”谢昭宁一边飞快地解开沈知意紧扣的衣领,让她能够呼吸,一边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