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内诡异地安静了一瞬。
许知微咽了一口唾沫,继续火力全开地输出:“这哪里是下毒,这分明是生怕别人查不到臣妾头上,生怕臣妾死得不够快!臣妾但凡长了半个脑子,都不会用这种杀敌为零、自损一万的蠢办法!皇上英明神武,难道看不出这就是一出极其拙劣的栽赃陷害吗?!”
萧承珩看着跪在地上,因为极度紧张而胸口剧烈起伏的谢昭宁,眼神微微发生了一丝变化。
他了解谢昭宁。
她娇气、爱吃醋、想要什么都写在脸上,生气了甚至敢给他脸色看。在所有人面前她都骄纵,唯独……确实不够聪明,更没有这份阴毒的城府。
要说她有这个心机去毒杀皇后,还要留下如此明显的把柄,确实极其牵强。可是,人证物证又确确实实摆在眼前,不容狡辩。
看出了皇帝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动摇,许知微立刻趁热打铁。
她松开抓着地毯的手,极其郑重地伏下身去,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臣妾不敢求皇上现在就相信臣妾,也不敢让皇上徇私。”
她抬起头,虽然脸色苍白,但眼神却异常坚定地看着高高在上的帝王,“臣妾只求皇上,给臣妾五天时间!”
“五天之内,臣妾就算挖地三尺,也会亲自把那个真正下毒谋害皇后、又把黑锅死死扣在臣妾头上的幕后真凶找出来!”
“若五日之后,臣妾找不出真凶——”
许知微咬着牙,看了一眼托盘里的毒酒,心一横,“不用皇上赐,臣妾自己端起这杯酒,绝无怨言!”
萧承珩的目光深邃难测,他的视线在许知微倔强的脸上停顿了许久。
大殿里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帝王的裁决。
“皇上!”
裴贵妃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她那温婉的语气里终于带上了一丝掩饰不住的急切。
她提着裙摆跪了下来,痛心疾首道:“皇上三思啊!五日时间实在太长了。如今皇后娘娘生死未卜,六宫人心惶惶。若是让真凶有了这五日的时间,只怕早就将所有蛛丝马迹抹除得干干净净了!到时候死无对证,皇后娘娘岂不是白白受苦?妹妹这也是在拖延时间啊!”
沈知意见状,也立刻像疯了一样疯狂磕头,把汉白玉地砖磕得砰砰作响:“皇上救命!皇上救命!昭妃娘娘若是留下来,必定会杀了奴婢灭口的!求皇上明鉴啊!”
裴贵妃的每一句话,都精准地踩在了皇后的安危和证据的销毁上。
许知微心里猛地一沉,恨不得冲上去撕了裴贵妃那张伪善的脸。这女人是不把她今天弄死在这里决不罢休!
萧承珩的目光在裴贵妃、沈知意和许知微身上冷冷扫过。
他是一个极其看重规矩的帝王,但他心里,终究是偏向谢昭宁的。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是栽赃,他也不愿意就这样不明不白地要了她的命。
但裴贵妃说得对,五天,变数太多。他也必须要给前朝和重伤的皇后一个交代。
萧承珩缓缓站起身来。
玄色的龙袍随之垂落,属于帝王的巨大压迫感瞬间笼罩了整个大殿。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许知微,冷酷的眼底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却透着掌控一切的威严。
“朕给你三日。”
男人的声音低沉,每一个字都像重锤一样砸在许知微的心上。
“三日之内,查出真正下毒之人。”
萧承珩的目光越过她,落在了赵德海端着的那杯毒酒上,随后又重新定格在许知微的眼睛里。他的语气轻得令人心惊,却带着绝对的杀伐果断:
“若查不出来——”
“这杯毒酒,朕亲自赐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