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感尽数消失,连带着身旁百姓对自己指指点点的议论声和试图将自己拖离此处的都感受不到了。
烛玉潮此刻只想抱着贺星舟,抱着她作为烛玉潮,在蕊荷最后的回忆。
不知过了多久,烛玉潮才反应过来眼前的人已经没有了呼吸,她的目光缓缓移至贺星舟胸膛上染血的短刀,她抬手……却什么也没抓住。
烛玉潮后颈一痛,被劈晕了过去。
……
“身为医者,不可共情。可这么多年以来,我早已将他们当作了自己的亲人、自己的妹妹,我又怎么忍心亲眼看着他们离开我?”
烛玉潮倏然睁开双眼,眼前却是一片漆黑,只有那抹干净的柳绿焕发着明亮的光彩。烛玉潮毫不犹豫地抱住了贺星舟:“星舟,星舟。”
贺星舟便如同往日那般对烛玉潮粲然一笑:“嗯,怎么了?小昭。”
烛玉潮跪在地上抬眼恳求道:“你也是我的亲人,所以你不可以离开我,你走了我会、我会痛不欲生。”
“说什么呢?”贺星舟抚上烛玉潮的双唇,“无论你是小昭还是闻棠,我都会站在你身后。”
闻棠?
“我不是闻棠,我……”
贺星舟的话语却还在继续:“小昭,我想待在你身边,无论你去哪里,我将永远仰望你。”
熟悉的话语传来,烛玉潮终于反应过来,这都是自己记忆中的场景!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梦境忽然飞逝而过,一遍遍刺痛着烛玉潮本就遍体鳞伤的心。
“你对我这般好,我如何能忍住不对你有意?”
“我倒盼你为我回顾。”
“小昭,我不愿让你一次次扒开自己的伤疤。”
……
烛玉潮喘息着睁开了眼。
“王妃醒啦,先喝些水吧!”
她依旧在地下石宫之中,而这次出现在烛玉潮眼前的人是侍女小晴。
烛玉潮看着小晴手中热气腾腾的杯子愣神了许久,才缓缓道:“不要这个,给我铜镜。”
“王妃声音嘶哑成这样,还是先喝些水……”
烛玉潮一把夺过小晴手中的水杯,烫水泼洒出来,烫伤了小晴的双手,她却顾不得烫,而是捂住嘴,防止自己尖叫出声,惹怒了王妃。
烛玉潮一惊,连忙拉过小晴的手:“你没事吧?我看看。”
小晴缩回手:“是奴婢的错,奴婢给您拿铜镜。”
小晴连忙将铜镜递给烛玉潮,烛玉潮无言替小晴上了药,这才重新拿起铜镜。
泪痕被小晴仔细擦拭,红肿的眼眶也被冰袋一次次敷过。
可越想掩盖什么,什么便越明显。
烛玉潮捂住自己绞痛的心口,酸楚却一点点从嗓子眼里冒出来,将她整个人吞没。
贺星舟真的离她而去了。
烛玉潮声音哆嗦:“星舟,在哪里?你们怎么处理……他的尸身?”
无论在哪里,我都会去找你的。只要我知道你在哪里。
烛玉潮这样想着,可小晴只说:“抱歉王妃,奴婢不知。”
“那你去叫王爷,我亲自问他。”
小晴低下头:“王爷此时未在石宫。”
若说上一句烛玉潮还在怀疑小晴是不是骗了自己,那么这一句,烛玉潮便不必怀疑了。
楼符清什么都不想她知道。
烛玉潮忍耐已久的情绪在此刻宣泄而出“楼符清为什么躲着我?做了亏心事就那么害怕鬼敲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