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世澈道:“贺星舟告诉我,他会在一个你和他都知道的地方等你。”
烛玉潮会心一笑:“我知道他在哪里了。”
贫民窟在蕊荷疫病之后修补过一次,如今的贫民窟已由蕊荷官府接管,年纪尚小、没有劳动能力的流民会有相应补贴,不必再风雨飘摇了。
烛玉潮停在一新建的屋舍处,她猜测贺星舟会出现在此处。
因为这是她和星儿曾经的住所。
“吱呀——”
门突兀地被打开了。
“你们是什么人?”颓废的男人警惕地打量着烛玉潮和宋世澈,“是官府……不,是新来的商贾?”
时过境迁,此处已然易主了。
烛玉潮慌乱地摆摆手:“不,我只是走错了。”
男人这才关上了门。
烛玉潮惊魂未定地离开了那里,宋世澈观察着烛玉潮的神色:“你以前就住那种地方?”
“嗯。”
见烛玉潮兴致不高,宋世澈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只道:“再找找吧。”
烛玉潮点点头,在贫民窟中寻觅着贺星舟的身影。终于,她看见了那人立于墙后的背影。
熟悉的柳绿衣角随风而动,烛玉潮惊喜叫道:“怎么在这里等我?”
贺星舟却没有回头看她。
二人距离是有些远了,烛玉潮又往贺星舟的方向走近了几步,扬声叫道:“星舟?”
……依旧没有回应。
这一次,烛玉潮终于感到了不对。
她快步走上前去,终于得见墙后的真正场景。
什么拒绝贺星舟、什么要和贺星舟好好说清楚,都在这一刻被烛玉潮抛之脑后。
只见一把锋利的短刀刺入了贺星舟的要害,他僵直立于原地,血不断地从胸膛里滋出,在地面汇聚成一滩鲜红!
烛玉潮沿着那把短刀看去,利刃的主人正惊恐地看着烛玉潮。
“符、清?”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停滞了。
就在此刻,贺星舟终于僵硬地抬起头,望向烛玉潮。
烛玉潮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朝贺星舟扑过去的,只知自己反应过来时,贺星舟已无力地躺在自己的怀中。
“我带你去医馆!”
烛玉潮用尽全力托起贺星舟的身子,却听见身下人微弱的声音:“不要做无用功,我知道自己身体的状况,知道来不、来不及了……”
说完这句,贺星舟的双眼变得空洞:“对不起。”
“为什么跟我说对不起,为什么啊!”烛玉潮哽咽道。
贺星舟动作迟缓,血与泪一并从眼中流出:“是我一直纠缠你才铸就了今日的恶果,现在、现在我走了,你便可……可安心……”
烛玉潮不知所措地看着贺星舟苍白如纸的面容,心中一阵绞痛袭来:“什么走不走的?不是这样的,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只要你不要离开我,不要!”
贺星舟嘴唇嗡动,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可鲜血却不断地从他的口中溢出,他已完全没办法发声了。
“我还有很多话想和你说,星舟,我们还没有……”
贺星舟用最后的力气捂住烛玉潮的嘴,对她做了一个口型。
“忘了我。”
血,铺天盖地的血。
随着贺星舟的双眼缓缓闭上,连带着烛玉潮面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了。她瘫坐在贺星舟身旁,只觉痛不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