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后再说吧。”烛玉潮打断了楼符清的话,她看了一眼周暮,不禁叹了口气。
周暮的脸上永远都是平静的,无论是微笑还是伤感,对她而言都是十分为难之事。
可在周暮起身,朝着烛玉潮和楼符清走来时,她的步伐却迟缓了许多。
周暮从未这般累过。
双方实力悬殊太大,楼璂的结局仿佛是被计划好的一般。
他有筹码吗?
有。
可意料之外的事太多,譬如楼熠的身份、譬如嘉王隐藏的实力、又譬如自己的生身母亲狠心弃自己于不顾……
楼璂又怎么可能活着回去?
周暮用了比以往多出一倍的时间,才走至烛玉潮身前。
“我有些口渴了,替我沏壶茶吧。”周暮说。
烛玉潮对楼符清点了头,便随周暮离开了玉蟾宝殿。
烛玉潮搀扶着周暮,周暮却只是漫无目的地在小路上走着。不知过了多久,周暮才对她说了第一句话:
“楼璂怨气太重了,不要葬在千秋。流梨也不会想见他。”
“嗯。”烛玉潮低声应道。
周暮垂下眼:“至于尸身如何处理,你们决定,不必在意我。”
烛玉潮猛然抬头。
“之后他的事我也不会过问。”周暮的嘴角微微抽动,那张柔和清丽的脸仿佛在此刻出现了裂缝,“我只是……有些乏了。”
烛玉潮立即道:“师父,我扶您去休息!”
周暮摇头:“还有他事。符清并没有搜他身,对吗?”
烛玉潮点了头。
虽是一击毙命,但楼符清还是将尸体完好地带回了玉蟾,为了让周暮见楼璂最后一面。
周暮叹了口气,从袖中取出一封揉皱的信件:“瞧瞧吧,这是谁的字迹。”
烛玉潮一惊,有些忐忑地从周暮手中接过了那封信,信上清晰地写着闻棠已被烛玉潮顶替的证据。
“怎么会这样?”烛玉潮难以置信道,“藏书阁大火一事,连魏灵萱都不知真相,此人却猜出了大半?”
周暮问道:“认得这字迹吗?”
“不认得。”
“也许不是猜出来的,”周暮顿了顿,“不排除闻棠还活着的可能。”
烛玉潮的心沉了下去:“可她……”
“在火场里消失了,是吗?”周暮拍了拍烛玉潮的手背,安抚道,“我也知道这太荒谬了,所以,仅是猜测而已。楼璂有拿身份的事要挟你吗?我看符清那模样,像是并不知情。”
“他有这个想法,但最终并未公之于众。不过当时,楼璂在战场上说我是‘谢流梨的友人’,若有人深究……”烛玉潮抖了抖手中的信,“再加上这封信,这事是如何也瞒不住了。”
事到如今,烛玉潮竟流露出几分轻松的神色:“我想,‘烛玉潮’三字除了扰乱军心以外,似乎没什么作用了。而且他们也并不认得我,不是吗?”
周暮从烛玉潮的话语中意识到了什么,她握住烛玉潮冰凉的双手,柔声问道:
“今日之后,我们玉潮想去做什么呢?”
按烛玉潮的计划,在楼璂死后,她也该离开了。正因如此,烛玉潮才对楼璂的威胁并不在意。
可楼符清此时被架在火上烤,她就这样走了,是否不够仗义?
就在烛玉潮纠结之时,云琼气喘吁吁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娘娘、王妃,圣旨到!”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