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烛玉潮眼睛红的跟兔子一样,分明是伤心极了。
星儿抬起手抹去烛玉潮眼下的泪珠:“村里有个姨姨,跟我说过一句话。”
“是什么?”烛玉潮问道。
蕊荷宫天气燥热,那苦涩的泪珠很快便在星儿的指腹上蒸发了。他弯了弯手指,开口说道:“明哲保身好,挺身而出坏。”
烛玉潮笑了一声:“你明白这词儿是什么意思吗?”
星儿点头如捣蒜,他张开口,似要说什么话,却又闭了嘴,往复多次,才终于说了句:“姨姨还说过一句话,如果有人帮我,要说谢谢你。谢谢你,小昭。”
哄星儿睡下以后,烛玉潮回到了方才斗殴的位置。
人已散去,那沓半人高的书籍却还留在原地,无人理睬。
烛玉潮将书搬回了屋中。自那以后,她便有了读书静心的习惯。
然而好景不长,只要烛玉潮出门打水、或是采买,便有小孩朝她偷偷扔石子、或是烂叶。时间久了,烛玉潮的身上便多了不深不浅的疤痕。
烛玉潮不大在乎那些,幸运的是,在烛玉潮的调养之下,星儿的身子好了许多。他主动对烛玉潮道:“昭姐,我去给你买药。”
既然伤势恢复的不错,烛玉潮便也任由他去。
只是星儿对烛玉潮的称呼总是混乱的,一会儿是小昭、一会儿是昭姐、再过一会儿,则变成了昭昭。
譬如那日,分离之时。
蕊荷忽下暴雨,吞噬了恶鬼的脚步声。那头戴乌纱帽的官员捏着鼻子走进了贫民窟:“谁是星儿?”
烛玉潮听见声响,便即刻回身看向一旁正在搓衣的星儿:“你做什么去了?竟惹来了官员?”
“我做什么了?”星儿满脸疑惑。
话音未落,那官员便被其他人指引了过来。
本就摇摇欲坠的木门被从中破开,木屑四落,烛玉潮下意识挡在星儿面前,抬眸问道:“敢问这位官爷,我家星儿犯了什么事?”
官员眼神冰冷:“跟你没关系,给本官让开!”
烛玉潮被推倒在地,星儿则被人押了起来:“你们为什么抓我?”
“星儿一直以来安分守己,你们要对他怎么样?”
烛玉潮刚站起身,一柄利刃便横在了她身前。
那官员对烛玉潮说了最后一句话:“他犯了死罪!”
烛玉潮瞬间愣这了原地。
“昭昭,明哲保身好!”星儿听了这话,也知此行凶多吉少,便挣扎着对烛玉潮叫道,“明哲保身好!”
从那以后,烛玉潮再也没见过星儿。去官府追问,却求告无门。
后来入了蕊荷学宫,面对谢流梨的遭遇,烛玉潮总想起星儿的那句话。
昭昭,明哲保身好。
烛玉潮忍着心痛漠视了谢流梨数次,最后仍是拗不过自己那不值一提的良心,对她伸出了手。
……
“姑娘,你怎么不说话?”
面前男子的一句话,轻而易举地戳破了烛玉潮的噩梦。她回过神来,看向星儿,泪水却顺着脸庞滑了下来,烛玉潮连忙侧过身擦拭眼泪:“我是和唐太医一起过来的,唐太医,我……”
可烛玉潮向前看去,唐太医早已无影无踪。
人呢?
烛玉潮四顾无果,那星儿一惊:“唐太医?您是正襄皇宫来的贵人?”
“不,我不是贵人,但的确是从皇宫来的,”烛玉潮犹豫问道,“你……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了?”
星儿虽有些疑惑,却还是依言回答道:“我名贺星舟,原先在贫民窟长大,后来便在周边做些苦力。今年刚及弱冠,便听城内疫病四起,心有不安,故来帮扶。”
年纪、姓名都对的上。烛玉潮有些心不在焉:“我有些话……”
“星儿,好了没有啊,快过来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