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说,太子会不会——”
“不会。”沈明姝打断她,“他要动我,不会用这种法子。”
晚翠又“哦”了一声,这回没再问了。
马车进了城,拐进北城那条窄巷子,停在后门口。沈明姝下了车,让晚翠把农具和药材搬进去,自己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巷子很窄,两边的墙很高,墙头上长满了狗尾巴草,被风吹得东倒西歪。墙根下蹲着一只花猫,看见她,竖起尾巴,喵了一声,跳上墙头跑了。
她看了一会儿那只猫消失的方向,转身进了门。
东宫,书房。
萧景琰坐在书案后面,手里拿着一卷书,听周婉婷的父亲周侍郎回话。周侍郎跪在下首,额头贴着地砖,声音有些发颤。
“殿下,小女今日在城外偶遇沈氏,按殿下的吩咐,把该说的话都说了。”
萧景琰翻了一页书:“她怎么说?”
周侍郎的额头又低了几分:“小女说,沈氏……没有接话。提了殿下惦记她,她说‘知道了’。提了明月小姐的婚期,她说‘替她高兴’。小女劝她回到殿下身边,她没有听完就打断了,说自己要买东西,就走了。”
萧景琰翻书的手停了一下。
“就这些?”
“就这些。”周侍郎的声音更低了,“小女说,沈氏跟从前判若两人,冷静得像换了个人,小女试了好几回,她都不接招。”
萧景琰把书放下,靠在椅背上。他的手指在桌案上轻轻叩了两下,一下,两下,三下。
“知道了。下去吧。”
周侍郎如蒙大赦,磕了个头,倒退着出去了。
书房里安静下来。萧景琰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院子里种了一棵石榴树,花开得正盛,红艳艳的,像一团火。他看了一会儿那棵石榴树,伸手折了一小枝,捏在手里转了转。
沈明姝不接话,不接招,不生气,不吃醋。不是装的,是真的不在乎了。
他想起从前那个追在他身后的小姑娘。她看他的眼神是烫的,像刚出炉的铁,恨不得把自己整个人熔了浇在他身上。她写的信有好几页纸,字迹从工整写到潦草,从潦草写到歪歪扭扭,最后几行几乎认不出写了什么,像是哭着写的。
现在,她连看都不愿意看他一眼了。
萧景琰把那枝石榴花扔出窗外,拍了拍手上的花粉。
“来人。”
门外进来一个小太监,躬身站着。
“传话给杜维屏,让他去一趟永宁侯府,找沈明月。”他顿了一下,“就说本宫的意思,让她多去别院走动走动。姐妹之间,理当常来往。”
小太监应了一声,退下了。
萧景琰又站了一会儿,关上窗户,回到书案前,重新拿起那卷书。翻了两页,又放下了。
他想起杜维屏上次从别院回来说的话——“沈氏说,‘从前的事,妾身都快忘了’。”
快忘了。
萧景琰把书卷起来,搁在桌上,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什么。
他倒要看看,她是真的忘了,还是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