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句说完,御书房里又静了很久。
萧珩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挥手:"下去吧。朕去把这本折子,还给顾卿。顺便问问他——楚相入慈宁宫的事,他是亲眼所见,还是风闻?"
"若顾大人说是风闻呢?"
"那朕就治他一个风闻奏事、捕风捉影。"萧珩冷笑一声,"让他知道,弹劾朕的妃子,是要付出代价的。"
楚柔却没有退。她跪在阶下,又问了一句:"陛下,臣妾还有一事不明。"
"讲。"
"顾大人若真是为递话而来,话已递到,他便该收手了。"楚柔道,"可臣妾今日出宫时听闻,顾府门外递帖求见的车马,比往日多了三倍——满京城的墙头草,都在等这阵风,往哪边倒。"
"所以?"
"所以陛下今日怎么接这本折子,往后满城的墙头草,就怎么接楚家。"她俯首,"臣妾的荣辱是小——楚家往后在朝中,是人是鬼,就在陛下今日一念之间。"
萧珩看着她,忽然笑了:"你倒是敢跟朕讨价还价。"
"臣妾不敢。"楚柔垂着眼,"臣妾只是替父亲,把他不方便当朝说的话,说给陛下听。"
"说完了?"
"说完了。"
"那朕也告诉你一句。"萧珩踱回案后,拿起朱笔,"你父亲的事,朕心里有数。你——安心做你的楚妃。墙头草,朕来管;刀,朕来挡。"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朕的妃子,不是谁想参,就参得动的。"
楚柔叩首退出御书房时,后背又是一层薄汗。她心里清楚,方才那番话,七分是替父亲递的。
三分——是她自己,没忍住。
同一日,长秋殿。
皇后卫栖梧听女官念完《远色疏》的抄本,难得地笑了:"顾清晏这老学究,倒替本宫出了口气。"
女官凑趣:"娘娘,清流这回参了楚妃,她可威风不起来了。"
"威风不威风,另说。"卫栖梧放下茶盏,慢悠悠道,"本宫只是好奇——顾清晏参人,从来不挑没影的事。他说楚相三入慈宁宫,这个消息,是谁递给他的?"
女官一愣:"娘娘是说……"
"清流一动,必有人递刀。"皇后的目光冷下来,"去查。这半月,顾府都见了什么人。"
同一刻,慈宁宫。
卫太后听完禀报,眼皮都没抬:"顾清晏上折子,参楚妃?"
"是。折子递到御前,陛下看完,笑了一早上。"
"笑了一早上?"太后睁开眼,"参他新封的妃子,他还笑得出来?"
"听御前的人说,陛下说……顾大人这折子,参错了人。"
太后沉默片刻,忽然道:"去,把楚仲衡叫进宫来。"
"娘娘,昨日才召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