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文小说网

灯火阑珊处回首一晃一十六年（第4页）

"整整十六年。"

曹顺后背的冷汗，一层一层地渗。他终于明白——醉月楼那颗棋，从来不是用来套几句酒话的。

那是陛下十六年前，就落在楚家门口的一枚子。

楚仲衡的亲生骨血。

"陛下……楚相若知道——"

"他不能知道。"萧珩搁下茶盏，声音低下来，"他知道了，这枚子，就废了。"

"刀磨了十六年，也该见血了。"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满城灯火，"传话下去——灯节之后，让小小去一趟卫府。卫临渊不是要闹么？朕给他，递刀的机会。"

曹顺应了声"是"，躬身退下。

御书房里，烛火静静地烧。

萧珩独自立了片刻，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

"曹顺。"

门外传来低低的应声："老奴在。"

"那一夜，她弹的曲子——"帝王的指尖在窗棂上轻轻叩了两下，"朕，还没听过一回。"

门外静了静："陛下若想听，老奴即刻去安排。"

"不急。"

萧珩吹熄了案头的灯。

"等她把卫家的事，办完了。"

黑暗里，他望着满城灯火的方向——那里有一座醉月楼，楼里有一个被他养了十六年的姑娘。

"办完了——再说。"

同一夜，楚府。

楚柔坐在自己房里，没有点灯。黑暗里，她解下腕上那只素银镯子，就着窗外的月光看——那是入宫前，母亲塞给她的，说是外祖家的旧物。

"外祖家的旧物……"她低声念了一句。

母亲给她镯子的时候，眼睛望着南边。

她想：今夜灯市上那个玄衣的姑娘，也有一双这样的眼睛么？

隔着半座京城，醉月楼的床上，苏小小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想起画舫上推杯换盏的卫世子，想起金妈妈那句"你这条命是上头给的"，想起满街的灯——

还有那个，回头看了她一眼的素衣少女。

那双眼睛，干净得让她心里发慌。像一面镜子，照得她这一身脂粉，无处可藏。

"怪事。"她把脸埋进枕头里，嘟囔了一句，"看一眼而已……"

窗外，月过中天。

十六年前被同一支摇篮曲哄睡过的一对姐妹，在同一个夜里，各自失眠，各自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