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文小说网

原著的阴影与礼物（第2页）

她写得很谨慎，多用“或许”、“可能”、“关联”，甚至故意在几处无关紧要的细节上留下模糊的、似是而非的“疑点”。

最后，她没有直接预言周崇会倒台，只是“建议”可关注近期兵部与边关往来公文是否有异常滞留或曲解，以及京城某些隐秘钱庄的资金流向。

条陈夹在一份关于杭州丝绸销路的普通账目分析里，通过卫七例行取走月报的渠道，递了上去。

接下来的等待，每一刻都像在火上烤。

她既希望萧烬能看到，认可她的“推断”有价值；又害怕他看到，因为他那双眼睛太过锐利，任何伪装都可能被看穿。

两天，风平浪静。

侍女送来吃食，照例询问月报进展，一切如常。

江岁寒几乎要以为那条陈石沉大海，或者被萧烬无视了。

第三天，深夜。

窗外的风刮得有些紧，拍打着窗棂，发出间歇的闷响。

室内烛火被门缝透进的风吹得摇曳不定，在墙壁上投下扭曲晃动的光影。

江岁寒裹着披风，靠在临窗的软榻上，手里捧着一本《江南水利辑要》，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耳朵竖着，捕捉着院外的一切声响。

更夫的梆子声远远传来，已是三更。

就在她几乎要放弃，准备歇下时——

院门外，传来了熟悉的、不疾不徐的靴声。

紧接着，是锁扣转动的声音。

门开了。

萧烬走了进来，带着一身深夜的寒气。

他今天穿的是鸦青色的常服，头发只用一根素银簪随意绾着，几缕碎发落在额前，冲淡了几分白日里的凛冽，却添了股疏懒的压迫感。

他没有看江岁寒，径直走到那张她常使用的书案前。

从袖中抽出几张纸，随手扔在案面上。

纸张飘落，发出轻微的哗啦声。

江岁寒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那正是她那份夹带“私货”的条陈，被单独抽了出来，纸张边缘有些皱，像是被人用力攥过。

“过来。”萧烬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低沉清晰，听不出情绪。

江岁寒放下书，站起身，慢慢走到书案旁，隔着案角与他相对。

烛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深邃的眼窝投下浓重的阴影，让人看不真切。

萧烬的手指按在那几张纸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抬起眼，目光第一次毫无遮拦地落在她脸上，那里面翻涌着一种江岁寒从未见过的情绪——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冰冷的、近乎嘲弄的审视，仿佛在看一个自作聪明却漏洞百出的拙劣戏法。

“这就是你的‘底牌’？”他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却像冰锥刺入耳膜，“靠着一本‘书’的记忆，来指点江山？”

江岁寒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手脚冰凉。

他果然知道！

他不仅知道她是穿越的，他甚至知道她拥有“原著”这本书！

萧烬的指尖在那粗糙的纸面上轻轻敲击，发出笃笃的轻响，每一声都敲在江岁寒的心尖上。

“你以为，你整理的那些账目，看的那些书，提的那些条件，是为了什么？”他继续道，语气平淡得残忍，“是为了让你更‘有用’？不，江岁寒，那是为了看清楚，你脑子里除了那点过时、片面、甚至可能根本就是错误的‘剧情’，还剩下什么。”

他拿起那几张纸，在她眼前晃了晃，然后猛地一松手。

纸张再次飘落，有些散乱地摊在桌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