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岸河房楼阁悬挂着层层叠叠、各式各样的花灯——莲花灯、鲤鱼灯、走马灯、宫灯,光华璀璨,映照得桥下河水都泛着粼粼的彩光。
桥上桥下,摩肩接踵,人头攒动,热闹得如同沸水。
色彩太艳,光线太亮,人声太嘈杂。
江岁寒有瞬间的目眩神迷,手指扒在窗沿,呼吸都轻了些。
这就是古代的上元灯会,比任何古装剧里的场景都要真实、鲜活、震撼百倍。
但她很快注意到,马车周围,始终有十余名劲装侍卫呈环形护卫,将马车与汹涌的人潮隔开一段距离。
人群被他们无声地阻隔在外,好奇敬畏的目光投来,却无人敢真正靠近。
她像是在一个透明的、隔绝的罩子里,观看外面的热闹。
一种更加深沉的无力感攫住了她。
“很热闹。”她干巴巴地说,声音透过帷纱,有些闷。
“嗯。”萧烬应了一声,目光掠过窗外喧嚣,神色平淡,仿佛对这一切早已司空见惯,甚至厌倦。
就在这时——
异变陡生!
“咻——咻咻——!”
尖锐的破空声,骤然撕裂了灯会的喧嚣!
不是一道,是数道!
来自不同的方向,角度刁钻,快如闪电,直射马车!
“有刺客!保护王爷!”卫七的厉喝如同惊雷炸响。
马车猛地一顿,随即剧烈晃动了一下!
外面瞬间响起兵刃出鞘的铿锵声、人群惊恐的尖叫声、以及箭矢钉在马车板壁上的沉闷“哆哆”声!
江岁寒猝不及防,身体被惯性带得往前一冲,帷帽的薄纱拂动。
电光石火间,一道冰冷的力道猛地环住了她的腰!
是萧烬!
他动作快得只剩残影,在她撞向车壁的前一瞬,将她牢牢箍进怀中,同时旋身,用自己的后背完全堵住了车门方向!
几乎在他完成动作的同时——
“嗤啦!”
一声布帛撕裂的脆响,伴随着金铁交击的刺耳噪音,在耳畔炸开!
一柄窄长的、泛着幽蓝寒光的剑尖,穿透厚重的车帘,直刺萧烬后心!
距离近得几乎能看清剑身上流动的冰冷光泽!
却被另一柄横削而来的刀背,险之又险地磕开!
是卫七!
他不知何时已掠至车门旁,用手中的刀脊,硬生生荡开了这致命一击!
“呃!”刺客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似是虎口震裂。
下一刻,更多的侍卫扑上,兵刃交击声、压抑的痛哼、□□被重击的闷响……混杂在一起,在车外密集地爆发,又在极短的时间内被强行压制下去。
整个过程,不过几息。
快得让人来不及恐惧。
马车内,江岁寒被萧烬紧紧护在怀中,脸埋在他冰冷的锦袍衣料上,鼻尖充斥着他身上那股清冽的松柏冷香,以及一丝极淡的、属于金属的铁锈气。
她心脏狂跳,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是模糊的帷纱和他衣襟上繁复的暗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