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婚?"林鹿溪倒抽一口凉气,声音险些拔高,被江岁寒一把捂住嘴。
"小声。"江岁寒眼神锐利,"暗号已泄,赐婚即囚笼。
现在不跑,等着被炖成汤吗?"
马车摇摇晃晃驶回江府。
车帘紧闭,将繁华街景与车内两人隔绝。
江岁寒指尖冰凉,却稳稳按在林鹿溪腕间——那不是把脉,而是用只有她们懂的摩斯密码节奏,快速敲击着:计-划-提-前。
林鹿溪瞳孔微缩,用力点头。
马车刚停稳,江岁寒就屏退了欲上前搀扶的翠儿,拉着林鹿溪,裙裾带风,直奔闺房。
木门在身后“咔哒”一声落锁,隔绝了所有视线。
江岁寒反手从发间拔下一根素银簪子——那是原主的旧物,簪尾尖锐。
她毫不犹豫地用簪尖蘸了桌上凉透的茶水,在梨花木桌面上飞快划动。
没有文字,只有几个扭曲的阿拉伯数字和简笔画:一个歪歪扭扭的马车图案,一个代表“三”的符号,一个寺庙的简形,最后是一个向上的箭头,重重划了一道。
“计划有变。”她语速极快,用的是两人大学时自创的、夹杂英文单词和隐语的加密简语,“我怀疑‘账房先生’的眼线已在府中。圣旨是个局。我们必须提前走,找最快的小道。”
林鹿溪脸色发白,但强迫自己深呼吸,目光死死盯着桌上那滩将干未干的水渍:“How?XiaoJintrolsthecourt。ChuHengisanunknownvariable。”
江岁寒指尖猛地戳向窗外某个方向——那是江家库房重地,也是通往城西侧门的必经之路。
她蘸水写下“青崖寺”三个字,又在旁边画了个月亮,然后迅速抹去。
“装病。高热,昏迷,必须离京寻‘山泉’配药。你配合,用医术做理由。三天后,城外‘青崖寺’还愿,是我们唯一窗口期。”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气息喷在林鹿溪耳廓,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就在江岁寒的簪尖划过桌面时,数里外的摄政王府,书房并未掌灯。
唯有萧烬指尖一缕幽蓝火苗在跃动,映着他半张苍白的脸,另一半隐在浓稠的黑暗里。
那火焰不是烛火,温度却极高,将他指尖皮肤照得近乎透明,能看见其下淡青的血管。
“她们在商量逃。”对面,楚衡的声音温润依旧,却像浸了冰碴。
他指尖捻着一枚温润的白玉棋子,轻轻落在棋盘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
“江岁寒比书里写的…有趣。用古语谐音做暗号,拿糕点口味打掩护。现在,恐怕在用她们那个时代独有的‘新方言’了。”
萧烬闻言,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沙哑,带着病态的愉悦,在黑暗中漾开。
他轻轻吹熄指尖那缕火。
黑暗彻底笼罩下来,唯有他眸子里两点暗光,如同潜伏的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