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追随着那道纤细的身影,眼底翻涌着某种晦暗不明的情绪。
二十年的等待,终于等来了"同类"。
既然是同类,那就更不能放过了。
宴席进行到后半段,气氛正酣,忽然生出变故。
"陛下!"一位身着绯红官袍的老者站了出来,声音洪亮,"臣有本奏!"
皇帝放下酒杯,抬眼看向他:"王御史,今日是朕的寿宴,有什么事,明日再议。"
"此事关乎陛下安危,臣不敢耽搁!"王御史一步跨出,抬手一指殿中那盏华美绝伦的九鲤琉璃灯,"江家献上的这盏灯,所用琉璃乃西域贡品,按制只有皇室可用!
江家一介商贾,竟敢用此等逾制之物献给陛下,其心可诛!"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江父的脸色瞬间惨白,江母更是直接软了身子,若非江岁寒眼疾手快扶住,怕是要当场失态。
"岁寒。。。"江母颤声道。
"母亲别怕。"江岁寒压低声音,
她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出。
原著里,江家献礼这一幕,就是被王御史抓住把柄,最后落得个抄家灭族的下场。
她穿来后一直在想对策,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陛下容禀!"江岁寒在江父开口前,起身行礼,声音清朗,"家父献上的这盏灯,所用琉璃确是西域工艺,但并非贡品琉璃。"
王御史冷哼:"巧言令色!琉璃就是琉璃,还能有什么区别?"
"自然有区别。"江岁寒不慌不忙,"御史大人有所不知,西域琉璃有两种工艺。
一种是吹制法,成品通透纯净,确实只有皇室可用;另一种是铸?法,成品带有天然气泡与纹理,民间亦可使用。
家父献上的这盏灯,用的正是铸法琉璃,仔细看便能发现其中的气泡。"
她顿了顿,补充道:"更重要的是,这盏灯的九条鲤鱼,并非简单装饰,而是取鲤跃龙门之意,寓意陛下龙腾四海、江山永固。
家父特意请了江南最好的匠人,耗时三年才制成,只为表达对陛下的忠心。"
这番话滴水不漏,既解释了材质问题,又拔高了献礼的政治寓意,把"逾制"变成了"巧思与忠心"。
殿内安静片刻,皇帝忽然大笑起来。
"好!
好一个鲤跃龙门!"皇帝龙颜大悦,"江卿,你养了个好女儿啊!"
江父如蒙大赦,连忙跪下谢恩。
王御史的脸色铁青,却也不敢再纠缠,只能恨恨退回原位。
江岁寒松了口气,重新落座时,手心已经全是汗。
她不知道的是,她方才那番话,已经落入了某些人耳中。
"这丫头有点意思。"楚衡低声说。
萧烬没有回答,只是盯着江岁寒的侧脸,眼底的光比方才更亮了。
宴席继续进行,气氛愈发热烈。
皇帝喝得兴起,忽然拍了拍手,笑道:"今日朕高兴,要赐一份大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