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也轻笑:“可这晚膳未免太过丰盛,不像是给思过的人用的。”
袁朗捂嘴轻咳了几声,身子微微一晃,仿佛风一吹就会倒下,“在下自幼脾胃有疾,需得各种食材疗养,所以吃的比寻常人丰盛了些。”
“脾胃虚弱者,最忌肥甘厚味,观菜品做法又这般蒸煮不忌,寒暖混淆,恐非养身之道。还是说袁家高手如云,这般做派是另辟蹊径?”
裴沁不知何时走了进来,一进屋就瞧见袁朗咳嗽的模样,她嫌弃的撇了撇嘴。
“让姑娘见笑了。”袁朗也不恼,反而拱了拱手以示赔罪。
顾也右手一挥,一张符纸化作金光,如离弦之箭,直直的冲袁朗的面门射去。方才还病怏怏的公子骤然变了脸色,一个利落的闪身,完美的避开了顾也的攻击,哪里还有半分体弱之态。
顾也勾起唇角,如她所料。
袁朗能看见裴沁,只有两种可能:要么,他用了明目散;要么,此刻和她说话的,不是袁朗,而是贪食鬼。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袁朗的眼神骤然变得阴鸷陌生,温和尽失,语气也变得阴冷飘忽,和方才那个谦谦公子判若两人,“我觉得我演的挺像的,连袁莫那老匹夫都骗过去了。”
“因为我是怨灵,不是人也不是鬼啊,蠢东西。”裴沁毫不留情嘲笑让贪食鬼涨红了脸。
几颗不起眼的玻璃球从贪食鬼指尖弹出,直溜溜的冲向顾也。
顾也顾不得思考原因,她反应极快,符纸随右手手腕翻转,化成金色的扇形图案,她右手轻握,那扇形图案竟变作一把折扇。不偏不倚将几颗玻璃球悉数弹了回去。
强大的冲击力让玻璃球在墙壁和房梁之间来回弹射。
“咔嚓。”
其中一颗不巧正中桌腿,桌腿应声裂开,整张桌子猛的向□□斜,眼看上面的美食滑到边缘,贪食鬼脸色突变,他赶忙用右脚去勾,这才勉强维持了桌子的平衡。
顾也双手交握又松开,一张符纸从袖口飞出,在半空中化作一道翻着金光的绳索,将贪食鬼牢牢地捆在椅子上。
鬼怪被绳索嘞的闷哼一声,可右脚依旧顽强的勾着那张摇摇欲坠的桌子。眼看大势已去,他又装成了那副翩翩公子的模样,“女侠饶命,是在下输了。”
顾也瞥了他一眼,也不说话,随手推过一把椅子,椅背稳稳抵住桌子的左侧。
贪食鬼这才收回发麻的右脚,他缩着脖子,小心翼翼的问道,“女侠也是怨灵?”
“我是人。”
“这天下居然有不赶尽杀绝的法师?”
顾也睨了他一眼,淡淡道:“妖魔鬼怪,皆为因果而生,我要做的是了却因果。赶尽杀绝,只会制造新的因果。”
贪食鬼眯着眼睛,静静的盯着顾也看了片刻,忽然从喉咙里滚出几声黏腻又低嘎的笑声:“我看得出来,你比之前揭榜的老家伙都有本事。说说看,你打算如何了却我身上因果?”
顾也拖过一把椅子坐下,“这得看你和袁家究竟有什么纠葛。”
“你想听?”贪食鬼歪了歪脑袋,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了一整圈,像个憋着坏主意的稚童,“那你得先答应我一个条件。”
顾也扬了扬手中的符纸,“若是你不想主动说,我也不介意亲自请你开口。”
“你这人真无趣。”贪食鬼吸了吸鼻子,下巴突然掉到地上,牙滚了一地,“我演的惊掉下巴和满地找牙传不传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