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孩子,姐姐怎么能是小鸟呢?应该是大鸟才对!”
这厢一片欢声笑语,彼时,周言兮从外府跨过门槛,步入前厅,入眼便见江昭宁俏皮地坐在树干上,巧笑嫣然。
他不禁失笑,心中郁结一扫而空,抬步走去。
江昭宁坐的高望的远,周言兮一进门便注意到他,她抬起胳膊明媚地挥手。
“小兮哥哥!早啊”。
周言兮抬颚,扬唇回应。
“嗯,早”。
秦时晏看着周言兮那不值钱的样子,忍不住摇头轻笑。
而怀中的糯糯看清来人是谁后,挣脱了秦时晏的怀抱,飞奔向缓步而来的周言兮。
“小周周!”
糯糯喊周言兮“小周周”完完全全是学着秦时晏喊的。
周言兮慈和温润地蹲下身张开双臂,稳稳的接住了扑过来的糯糯,稍用力就将人抱了起来,怀中的糯糯则是紧紧的搂着周言兮的脖颈,甚为依赖。
秦时晏有些吃醋的看着周言兮。
“跟你比跟我这个亲爹还亲”。
随即话题一转。
“皇帝舍得放你回来了?”
提起皇帝周言兮无奈一笑,不想多说什么,只疲惫的嗯了一声。
原是江昭宁昏迷的七天里,皇帝每日都让李公公到御溟国公府宣周言兮觐见,周言兮一一回绝了。
第八日,日渐西垂时,周言兮在书房再一次听到了李公公的声音,他悠悠转醒,拖着疲惫的身躯,进宫面圣。
谁知皇帝见了他就不肯放他离开了,留他在宫中住了三日,才勉强放他回府。
当朝天子傅承霄,乃是东溟历经近百年动荡甚至是覆灭之际,残存下的前朝皇室正统血脉,今已二十有二。
他在位已有五年之久,在他的治理下,东溟重焕容光,百姓重归故土,安居乐业。
数十年前东溟惨遭覆灭,被其余四国瓜分殆尽。
在之后的岁月中,东溟前朝正统曾组织多次起义,欲收复失地,重建东溟,奈何势力相差悬殊,皆以失败告终。
东溟前朝正统的多次挑衅成功激怒了四国之中受益最大的两个国家,南楚与中州。
十五年前,不悔花传闻四起,各国百姓历经数十年修复重建的家园,又一次陷入动荡。
炮火肆虐,寸草不生,血色将天上地下融为一体,身死异乡之人几何,疯癫痴狂之人又几何?
不过黄土一掩,永世长眠。
平民百姓的生死离别,到成了那些人逗趣解闷的谈资,何其荒谬!
南楚与中州联手,欲借不悔花之乱,企图使东溟血脉尽绝,永无翻身之日。
那一年,七岁的傅承霄,被南楚与中州的皇室贵族联合倾力追剿,他阿爹阿娘的头颅被挂在城墙上,历经万人观赏,他却只能麻木地流离奔走。
身边的侍卫从百余人,变为十余人,最后无人生还。
他浑身血污,躲藏在尸体之下,闭上眼安静的等待死亡的到来。
下一瞬,身上的重量消失,眼前恢复光明,他浑身颤抖地不敢睁眼,却紧扣牙关,攥紧双拳,坚毅的不落下泪来。
等待已久的解脱没有来,那南楚的领头之人玩味一笑,拽起他的衣领,拖着他回了地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