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末
入冬后的第二场雪,江知峪高烧不退,公司的董事对他的打压逼迫并未停止。
那日股东大会,江知峪与父亲立下对赌协议,拿下Chris并购案,公司改革全权交给他来处理。
但如果没有成功,他将面临退出灵江集团的局面。
从美国回来,江知裕约见过一次,但行程错位,今天再次约见Chris,江知峪连吃两次退烧药。
时间过去十分钟,二十分钟。。。依旧没等来人。
吴秘书打了两通电话,都显示无人接听的状态:“江总,要不我先带您去医院,另约时间,您伤风了,传染客户也不好。”
江知峪撑起眼皮,视线落在她放在腹部的手:“我冬天很容易反复发烧,不会传染的。”
吴秘书挡在孕肚的手悄悄移了位置,讪笑:“还挺神奇的。”
她说完这句话,也自觉尴尬。
江知峪主动解释:“三年前我和鹤川去爬雪山,结果遇到雪崩,那次冻伤了身体,冬天偶尔就会这样。”
吴秘书了然:“江总和侄子关系真好,哪像我家,亲侄子都不怎么来往。”
想到前段时间的绯闻,又连忙找补:“江总和侄子亲如父子,我很羡慕。”
江知峪笑笑:“今天辛苦你,明天就请产假了,今天早些下班。”
“谢谢江总。”
吴秘书早已汗流浃背,不知道是孕期反应迟钝还是要放假太兴奋,今天总说错话,早点离开为妙。
吴秘书离开后,江知峪才算彻底放松下来。
他靠在椅背上,大脑放空,回想雪崩那日高烧失去意识时,他能依稀感知到江鹤川光着身子为他渡暖。
少年的哭声时断时续,他也听的恍惚。
[小叔,如果你死在这里,我也不会活着离开。]
[小叔,我喜欢你,我好喜欢你,别离开我,求求你了。]
[满天神佛保佑,江鹤川愿以命换命,求江知峪活下去。]
江知峪睫毛颤抖时,泪水从缝隙中涌出。
[江总,假设他的心理诊断是健康的,但为了博取你的同情,早就自学过心理学,或者有人指导他如何引导我做出这样的诊断。
你不是得了疑心病,你侄子对你的情感确实超脱了亲情,你的怀疑没有错。]
突兀的手机铃声,打破了深陷的空想。
江知峪猛地睁开眼睛立刻调整状态,看到是亭舟的电话时心跳悄悄回落。
他接起电话,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陈总怎么说?”
“陈总说他确实不知道这件事,但顾瑾年在顾家谁的话都不听,他还需要回去和顾老爷子商量。”
“嗯,知道了。”
“你联系Chris的助理,约好的时间已经迟到一个多小时。”
“我正要和您说这事儿,我们出来的时候碰到您侄子和Chris,他说项目进度后续可以签合同。”
亭舟小心翼翼的问:“您侄子去谈Chris这事儿,如果您不知道的话,要不要再次约见?”
“不用。”江知峪挂断电话,长时间紧绷神经骤然松懈后彻底反弹。
他浑身像是被抽走了筋骨,大脑浑浑噩噩。
眼前的灯光眩晕成潆洄的漩涡,在他眼前转。
江鹤川帮他拿下了Chris的并购案。
但他却没有一点点喜悦,迟钝的大脑想不通为什么自己会这么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