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公不作美。
初秋的法国街道下起淅淅沥沥的雨,来时松软的梧桐落叶黏在脚底。
江知峪没带伞,但也不想停下来,视线落在手指勾着的礼品袋,随着晃动,欲坠不坠。
他对云曦算得上一见钟情,热烈的、明媚的女人恰好能弥补过去感情空白里向往的另一半。
云曦就像是精准狙击他的审美,准备认真开展恋情的课题。
没错,是课题,却也是喜欢的课题。
他喜欢规划未来,每一个五年计划他都精准地做好分类和细化。
28岁是一个很不一样的年纪,比青涩的18岁多了成熟与冷静,比25岁功成名就,但又没到30岁那么郑重,所以他将爱情定在28岁。
恋爱两年,30岁完成结婚大事,将事业重心转移到家庭,35岁前计划有个baby。
非常完美的计划。
在此之前他从未出过错。
静谧的香榭丽舍大街只有淅淅沥沥的雨声和匆匆的行人疾步而行的脚步声。
江知峪漫无目的的走着,或许这场雨可以洗洗他的脑子。
路过一对相拥而吻的两个男人时,他突然顿住脚步,视线里出现了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江鹤川。”
少年一身纯白色冲锋衣,米色工装裤,双手插在上衣兜里。
只是一个星期没见,少年的肩膀似乎变得比以前宽阔,当年才到自己腰间的奶娃娃现在需要他微微仰视。
但那张脸却如同等比例放大,没有过分锋利的棱角,皮肉白净,连这双狗狗眼都格外为这张极具欺骗性的面庞增色。
干净得如同雨后悬在草叶上凝结的露水。
少年走过来时,双手从兜里拿出来,顺手接过他手里的袋子和皮箱,一起搭在行李箱上的风衣披在他身上:“怎么不穿衣服呢?秋雨很容易感冒的。”
连声音也很有迷惑性。
江知峪短暂地忘记了少年恶劣的行为:“你怎么来了?”
“先回酒店。”少年没有回答他的话,一手拉着皮箱,一手去牵江知峪的手。
江知峪飞速撤回,像是对洪水猛兽避之不及,江鹤川的手还保持着张开的动作。
一阵风吹过,再细的雨抽在脸上也疼。
江知峪的眼神没有闪躲,有些事情他们都需要正面去面对:“你长大了,这样不合适。”
细雨总是比暴雨持久。
江鹤川抬头看了一眼,笑着说道:“小叔,我就带了这一件衣服,确定要我淋雨吗?”
江知峪没看懂他这个笑容,少年竟比他还要沉得住气,反而是他自己,自从被他的迷惑行为困扰以后,便有些急躁。
他好像在被少年牵着鼻子走。
不爽。
“前面就是。”
江知峪现在唯一庆幸的就是,当初秘书在问他要不要订酒店时,他再三犹豫过后,选择定了云曦公寓附近的一家酒店。
不至于在被小三以后像个丧家之犬一样,站在香榭丽舍大街当着侄子的面去订酒店。
无疾而终的初恋竟然是以这样的场景收场,而他最狼狈的样子被养大的侄子撞见,糗爆了。
回了酒店,江知峪换了一套宽松的家居服,又递给江鹤川一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