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快就忘了?”贺斯扬不带感情地说,“那我正式自我介绍一下——”冯磊正想听听他要说些什么,脖颈忽然传来一阵剧痛。
他的领子被揪了起来。
纸箱子里的杂物轰然散落,在大理石地面上迸溅开来。
“住手……你干什么!”
冯磊被推到自动门上,一下子动弹不得。
他的背脊撞上卡顿的自动玻璃门,一瞬间无法呼吸。他徒劳地抓向那只铁钳般的手,而贺斯扬已经压了上来,一拳砸进冯磊腹部。
剧痛炸开。
冯磊捂住肚子,痉挛般抽搐。雨点般砸落下来的拳头中,那个低沉到近乎冷酷的声音贴着他耳廓说,“听清楚,那天晚上你欺负的,是我的女朋友。”
“我是贺斯扬——她的男朋友。”
冯磊虚弱地哼了一声。贺斯扬高大的阴影完全笼罩了他,力量悬殊到让人绝望。他闭着眼,声音发颤:别、别打了……求你……”
“求?”贺斯扬的拳头顿了顿,随即落得更重,“那些女生求你时你放过她们了?啊?”
眩晕和灼痛吞噬了冯磊。他张了张嘴,却只发出破碎的气音:“我……知道错了……”
叮——电梯门忽然打开,走出一波人。
为首几个女员工毫无准备地见到这副景象,吓得捂嘴尖叫,“你们……你们在干什么!”
几秒后,冯磊的领口被松开。
他模糊的视线里,贺斯扬已经直起身,随手理了理鬓角,朝那群受惊的女人露出一个堪称温和的微笑:“别紧张,一点私人恩怨。”
贺斯扬镇定得像什么也没发生,冯磊只好也强撑着站起来,扯平皱巴巴的西装下摆。
哪怕已经离职,他仍试图维持最后一点体面。
女员工们面面相觑,最终怯怯地走上前来。
贺斯扬侧身让开,绅士地给她们留出自动门通道,“请。”
冯磊松了一口气,以为他终于放过自己,刚想弯腰去捡箱子——后颈的衣领突然被一根手指勾住。
他猝不及防,踉跄着跌坐在地,两条腿狼狈岔开。
紧接着,那根手指收紧,勒进他的皮肤。
头顶传来贺斯扬平静中带着笑意的声音。
“冯总,以为这就完了吗。还记得你当时怎么对温渺的?”
冯磊浑身血液冻结,“不……不要啊……”
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从后拽着他领带,将他一点点向后拖去。
冯磊伸出双臂,求救般望向自动门另一侧。
那里站起了几个他曾经的下属。
他们静静地看着他,脸上没有惊讶,没有愤怒,也没有同情。就像在看一件早已料到的,与己无关的事。
冯磊被贺斯扬拖进了楼梯间,厚重的防火门缓缓合拢。
黑暗吞没了他。
……
夜晚九点,室内溜冰场灯火通明,冰上却只有零星几个滑冰的人。
冰场快关门了,入口处的工作人员打着哈欠,就在这时听到门口传来“欢迎光临”的电子女声。
是谁这么晚还来溜冰?他懒洋洋地从椅子上起身,出去给那人检票。
洁白无瑕的溜冰场冰面上,一棵高达五米的圣诞树坐落在冰场中央,灯光闪烁,散发着浪漫的冬日气息。圣诞节虽然已经过了,但这棵树不知为何还没有被冰场拆除。
也许是为了吸引小孩子吧。
贺帆就很喜欢这棵树。他牵着温渺的手,一圈又一圈地围绕圣诞树滑冰,每一次经过树下,他都会仰头张望树枝上结挂的彩灯,似在思念什么人,眼底闪动着温柔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