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不该告诉他,关于那个孩子的实情?
如果让他知道,害她早产,害她终身无法生育的男人,就是……看着眼前的男人,温渺心脏猛地一抽,涩到几乎发痛。
那无异于把斯扬推入终生自责与悔恨的深渊,不是吗?那样下去,往后岁月里,他们之间或许有愧疚,有亏欠,有一辈子也无法弥补的遗憾,但惟独……
不会再有爱。
所以,哪怕斯扬此刻就坐在她眼前,两人之间也隔着咫尺天涯的距离,稍不小心,斯扬就会被她推得很远很远。
她不想再弄丢他了。
她想要的是爱,不是他和她被愧疚捆绑的余生。
温渺只能低下头,“斯扬,对不起。”
刹那间,贺斯扬全明白了。
她对那个男人的感情,浓烈到放弃一切也在所不惜。而他还在自作多情地逼她吃药。
一股自嘲之感从心底缝隙钻了出来。
贺斯扬,这个碍事的第三者你还要当到什么时候?
倏地将药拿开,贺斯扬一言不发地起身。
卧室里一片死寂,只有他利落地套上衬衫长裤时衣料的摩擦声。
皮带金属扣“咔嗒”一声扣紧,那声音又冷又硬,听得温渺闭上眼睛,不敢看他在床那边遥远的背影。
她好像搞砸了所有。
昨夜的美好就像一场梦,但就在她说出“对不起”三个字的那一刻,斯扬眼中残存的最后一丝希望也熄灭了。
然后就听见斯扬接了通电话,用低气压的声音回复那边,“嗯,好,我知道了。”
他讲完电话,房间里静了几秒。
“我要去趟公司。”他突然说。
今天不是周末吗?温渺睁开眼,转头看着他。
“一会儿你自己回家。”
贺斯扬的目光与声音一样冰凉,“我没有时间送你。”
温渺一怔,一颗心渐渐下坠。
“……好,我自己走。”
只能这样了吧。
早该想到,会是这般无话可说的结局。
温渺愣愣望着身下床单凌乱的褶皱,那里还残留着他的温度和气息。
余光里,贺斯扬那双长腿毫不留恋地迈向门口,却在开门之际微顿了顿。
前方传来他低沉的声音,“餐桌上有早餐。”
“嗯?”温渺下意识抬起眼。
贺斯扬没有转身,只留给她一个冷漠的侧影,语气平淡地像在说一件公事,“买药时顺手带的。”
这就是贺斯扬。
无论自身情绪多么糟糕,他依然会维持最后的体面。
温渺挤出一丝苦涩的笑,“麻烦你了。”
“这辈子最后一次了。”贺斯扬冷冷地说。
……
那天之后,他们真的再也没见面。
很快便入秋,中秋节和国庆黄金周在即,公司里又为大促忙了起来。
这天开会,老大冯磊脸色很不对劲。他把品牌部在座每个人都训了一遍。温渺这个月工作没出错,却也挨了批,属于无妄之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