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次把我抱在怀里,把肩膀借给了我。
明明好几年都没见面,我连基本情况都还没对他说,那未被时间冲淡的心照不宣还是让他轻易地读懂了我内心的想法。
他能明白我的感受,在他面前我不需要刻意隐藏一切,不用去伪装懂事与坚强,只有他会照顾到我这颗脆弱的心,让我可以从容地做自己。
“可是。。。。。。姑妈那边肯定不会轻易放我离开的。”
我并非舍不得那个暂时的庇护所,可是我知道人心都是自私的,想要真的离开这里,光凭一个突如其来的想法是不够的,我们需要更加周全的计划。
“别担心,都交给我吧,青城,你只管安心,我知道该怎么对付这种人。”他依然是那副自信的模样,一点都没变过。
于是我摆弄起了他的手指,这个时候我终于可以卸下所有的顾虑,静下心来表达这三年储存下的思念。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呢,这样真好。”
“这三年,我也非常想你,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和你的约定,我一直有放在心上哦。”姜南枝听见我的话,歪了歪头,露出了左边的酒窝,“你想跟我离开吗?”
“我当然想。。。我做梦都想和你一起离开,你不说的都是真的吗?”
“这里。。。已经没有我的容身之所了,你带我走吧南枝,求求你,虽然现在的我真的很没用,但我以后一定会竭尽全力报答你的!”
说完这句话,我故意拉过他的手,拉近了我们之间本就不远的距离,接着把额头轻轻抵在他的锁骨,再一次抱住了他。
我没有掉眼泪,但是姜南枝却安抚似得有节奏地拍起了我的后背,就像是哄孩子的把戏。
“我答应你,青城。”
“这真的不是梦吗?”
“我向你保证,都是真的。”
后来我带姜南枝回到了姑妈家里,假装是自己跑出去找工作去了,姜南枝打扮得好像一个事业有成的老板,应付起姑妈来游刃有余,把人哄得团团转,接着假装聊到兴头上又给他们拿了一笔钱。
我的家人们高兴坏了,连忙接过钱,嘴里说着赞美和奉承的话,就这样轻易地把我推了出去,我唯唯诺诺地站在姜南枝的旁边不敢抬头,装作手足无措的样子。
姜南枝勾勾手指就把我带了出去。
离开了一段时间以后,他又让我时不时给家里打电话诉苦,骗他们自己过得有多么多么不容易,日子有多么多么苦,这些所谓的家人每次都没能听完就生怕我找上他们的麻烦把电话挂断了。
再接着,我打那所谓家人的电话总是无人接听。
最后,姜南枝寄了一份我的病危通知书,并附上了有零有整的几万块钱,当做是他们照顾我的补偿,里面还附带有我手写的一封带有感谢的求助信,把是否离开的选项交给了我的家人。
说是有得选,实际上并不是那样吧,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我们都已经心知肚明。
果不其然,我给他们打电话,打了很多次,装得声泪俱下希望他们能给我一些钱救我的命。
那一次是我最后一次和他们取得联系,当他们得知我得了绝症的时候表现地极其不耐烦,甚至主动拉黑了我的电话号码,切断了我和他们家所有的联系。
虽然有预想,但当我真的亲眼见识到亲情的凉薄,心里却又莫名泛起失落的涟漪。
我觉得自己活的也有够可笑的,压抑自己的情绪只想要乞求他们的正眼,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换来的也只不过是毫不犹豫的舍弃。
这一切好像都在姜南枝的意料之中,他并不意外这个结果,因为这都是他曾经历的过去吧。
而这一招,又恰好适用于我而已。
我的确用了些小手段欺骗了姑妈他们,可他们也从未选择过我,我们扯平了。
姜南枝怕我难过,寸步不离地守在我的身边,轻声安慰道:
“你没有做错任何事,你没有欺骗任何人,这都是他们自己的选择,是他们想舍弃你在先,而不是你要主动离开。”
“这样也不错不是吗?至少你能认清他们的真面目。”他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样。
“以前缺失的爱,我也会陪你一点一点弥补。”
未来有他一直在陪在身边的话,我忽然也没有那么难过了。
姜南枝说得对,我和他是同类,我们都有相似的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