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身,指向山外。
“朱高燧的军队离开铁船和重炮,就只剩一身铁皮。进了林子,他们连方向都找不到。”
朱权的声音压过火塘声。
“守住湖口,别让他们进来。拖上几天,明军自会断粮。”
几个还在迟疑的酋长,立刻被这场胜利推高了胆气。
“守住湖口!”
“把黑甲兵赶回海边!”
“追出去,再杀一批!”
五族头人很快定下主动出击的安排。
朱高燧的大帐里,却没有半点庆贺。
地图摊在长案上,斥候伤亡的位置被炭条圈成几团。朱高燧拿着缴来的骨矛,用拇指在矛尖上擦过,许久没有出声。
他把骨矛放在案上。
“传令,全军拔营,进山。”
几名将官齐齐抬头。
“殿下,林子里骑兵施展不开,重炮也过不去。咱们现在进去,正好撞进他们的窝。”
朱高燧没有解释,只把视线落到库特兰身上。
“库特兰。”
“末将在!”
“天亮前,给老子找一条能过真理三号的旧猎道。”
朱高燧伸手按住地图上的山脊。
“挖也好,砍也好。谁挡路就清谁。我要炮弹落到他们头顶。”
库特兰咧嘴露出白牙,抬拳捶在胸甲上。
“殿下放心,俺就算把山刨开,也给您挖出路来。”
第二批斥候很快出发。
这支队伍没有往深处钻,只在湖口周围来回露头。他们时不时放一支冷箭,再丢下两面小旗,随后便往山外退。
撤得又快又乱。
五族联军很快上钩。
几名年轻酋长带着猎手追出石寨,绕到两侧,将斥候队围在湖口。
莫霍克勇士从正面压上,石斧砍在盾牌上。
奥奈达猎手贴着水边绕行,悄悄堵住退路。
明军边打边退,十几名斥候倒在泥里。剩下的人丢下辎重和旗子,拼命冲出包围。
湖口的欢呼声传了很远。
缴来的火铳摆在篝火旁,几面绣着明字的军旗被各部头人抢来抢去。
塞内卡要拿一面,卡尤加也不肯松手。
两个酋长各自按住刀柄,旁边的猎手纷纷靠拢。
只有玛雅没有去看那些战利品。
她蹲在尸体旁,从一名明军腰间取下一块铜牌。
铜牌上的字,她看不懂。可这种制式,她见过。
那是押送粮草的伙夫兵才会佩戴的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