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去喊。”
随军书办老黄抱着账册进来,身后跟着几名小吏和铜秤,他先看金器,再看金砖,算盘迟迟没有落下。
老黄盘腿坐到金砖墙脚,把算盘架在膝头,算珠拨得劈啪直响,几回拨乱了档,他只好清空重算,铜秤换了三根秤杆,秤盘上的金砖仍在不断增加。
老黄揉着酸涩的眼睛,喉结动了几下。
“殿下,光是主坑里的足赤黄金,称重怕就不下八百万两,翡翠、猫眼石、宝石、珊瑚,还有那些祭器,全没算进账。”
赵小六刚扛起一块金砖,听完这话,腿脚一软。
“八百万两?这得买多少烧鸡?”
朱高燧踹了他一脚。
“先把货搬出去,烧鸡等回船再算。”
“俺算不明白,能不能先预支一只?”
“滚。”
朱高燧大手一挥。
“数有个屁用?全他娘的装箱!”
皮埃尔转身冲着地道口喊。
“运木箱,装货!”
几百名辅兵抬着大樟木箱涌进宝窟,祭祀金器被扫进箱底,金块落下时发出沉重撞击声,两人抬一箱,粗大的枣木扁担立刻压弯,挑夫每走一步,草鞋都在湿滑石板上留下泥印。
没过多久,木箱底板被金砖压出裂口。
“换铁皮箱!”
赵小六扯着嗓子喊。
铁皮箱一批批送进地窟,恶魔新军排成两列,扛箱、接箱、封箱,动作没有停过,大明内府封条贴上箱盖,外头又盖上红漆大印。
黄金沿着石阶往上运,神庙外的广场很快摆满箱子,湖水被照出大片亮色,城墙上的积水也染成黄澄澄的颜色。
跪在广场边的土著抬头望着箱垛,嘴巴张开又合上。
库特兰站在人群外,手里握着军牌,矿坑里的金锭、神庙里的金箔,他都见过,眼前这片箱垛仍让他停下脚步。
朱高燧指向地下入口。
“库特兰,你带两个人守住这里,谁敢靠近,先喊,再打,图纸和账册要是被火烧了,老子拿你问话。”
皮埃尔把军令翻成土语。
库特兰点头,带着两名仆从兵返回暗库。
走出十几步,前方侧门露出一条缝。
两名披着宁王府甲胄的副将贴着墙根站着,其中一人举着油灯,另一人正把鹿皮卷往胸甲里塞。
库特兰停下脚步。
他看清鹿皮上的山岭、河道、矿坑,还有一路向北的红色标记,立刻摸出骨哨吹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