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二狗躺在船尾,腿上横着木板,脑袋裹住破布,哼了两声后,他翻身要坐起。
赵老四抬脚踢在他靴底。
“躺平!”
二狗抱住木板。
“俺也去装个伤兵,比砍人还遭罪。”
“你再张嘴,俺也去先把你扔海里喂鱼。”
“俺也去不说。”
二狗扯起草席盖住头。
草席底下,很快又闷出一句。
“俺也去哼两声,也不行?”
赵老四抬起脚。
二狗把草席压紧。
“俺也去睡,俺也去真睡。”
赵老四转头交代老卒。
“盯住他,别让这憨货露馅。”
草席下又传出闷声。
“俺也去这是活跃气氛。”
三艘月牙船离开东口,破帆垂在桅杆上,旗杆歪向一侧,断缆拖过船舷,甲板散着药罐、木板和空粮箱,假伤兵横七竖八躺着,连鞋都丢了两只。
外海亮起信号灯。
奥斯曼主舰响起号令,残舰分成数队,朝三艘月牙船围来。
一艘轻快战船贴近,船头军官举起火把。
“船里什么人?”
赵老四扶住船栏,扯着嗓子喊出阿拉伯话。
“东口起火了!”
“大明船追出来了!”
“船上全是伤兵,快来搭把手!”
军官查过月牙旗,又扫过甲板上的伤兵,抬手朝后挥去。
号角掠过海面。
三十多艘残舰分成两路,一路咬住三艘逃船,另一路扬帆撞向东水门。
水门外,火船碎骸还堵在水道中,断桅卡住船尾,黑油浮在水面,月牙船没有停下,火把挂上桅杆后,船队挤着往前顶。
前船撞上断木,船板裂出缝隙,后船还在往前压,几名水手脚下打滑,栽进漂油的海水。
东水门塔楼上,铁链早已升起,石墙后的炮口压住水道,大明船阵没有开炮。
礁区那头,追兵贴的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