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抱着酒桶咬开塞子,灌了口,呛得直咳。
“什么玩意?淡了吧唧!兑水的!”
“兑水也算酒,搬!”
粮袋被扛走。
铁锅被撬走。
帐篷铜扣被掰走。
连钉在木箱上的铁皮都被拿刀刮下来。
辎重官带着十几名卫兵冲来,喊着护住粮车。没跑出十步,苏掌柜手下几十个泼皮围上去,石灰粉、辣椒水、渔网、铁钩齐上。卫兵板甲还没拔剑,就被网缠住腿,摔在泥里。
瘦猴蹲下,敲了敲对方头盔。
“这盔不错,拿走。”
卫兵还在挣扎。
瘦猴把辣椒水往面甲缝里灌进去,卫兵滚着嚎叫,头盔很快被撬下来。
远处高台上,马泰奥终于发现后方出事。
他抬手指着辎重营,声音尖得变调。
“后面!后面有敌人!”
夏尔伯爵转身,看到后方尘土乱起,青铜炮被人拖着跑,粮车被商帮伙计拆成木板,炮兵光着脚在泥地里跳。
他胸口起伏了几下。
“那是军队?”
副官说不出话。
那不像军队。
那更像破产后被债主逼到墙角的商贩、赌鬼、码头混子、牢里放出来的泼皮。
可他们摧毁后勤的速度,比正规骑兵还快。
高台下方,传令兵策马去调后军回援。
但后军已经被马泰奥先前派出去救腓特烈,队伍挤在谷口外侧,进退不通。前头是溃败的方阵,中间是乱窜的马匹,后头是商帮在拆炮抢粮。
传令兵跑到半路,被匹无主战马撞翻,滚进车辙沟里。
苏掌柜站在青铜炮旁,抬手抹了把鼻血。
三门炮已经被拖下阵地。
第四门炮卡在炮座上。
吴掌柜拿铁锤砸了半天,没砸开铜箍,急得骂娘。
苏掌柜冲过去,看了眼结构。
“傻啊!连炮架抬走!回头慢慢拆!”
“对对对!”
十几个人围上去,木杠穿过炮架,喊着号子抬。
炮太沉,压得木杠弯下去。
后头有个伙计腿软,慢了半拍。
苏掌柜回头骂:“你家房契还在范国公柜子里躺着呢!腿软给谁看?”
那伙计牙齿咬住衣领,把肩膀往木杠底下硬塞。
青铜炮离地半尺,被抬着往丘陵方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