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是被窗帘过滤过的,软得像一层纱,轻轻盖在两人身上。
林砚醒得很不情愿。脑子里还残留着昨晚电动车引擎的轰鸣声,还有江驰那句“抓到你了”的余震。他翻了个身,腰侧隐隐发酸,连带着大腿内侧都有点用不上力。
“醒了?”头顶传来江驰带着刚睡醒的哑声。
林砚没睁眼,手往后一挥,精准地拍在江驰脸上:“别吵。腰酸。”
“怪我?”江驰低笑一声,捉住他那只乱动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昨晚谁在江边跑那么快的?是谁非要跟我比谁腿长的?”
“你!”林砚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是你那个破电动车,后座颠死人了。”
“行行行,我的错。”江驰从善如流,长腿一伸,把人往怀里带了带,“那今天大画家休息,我负责伺候。”
早餐是简单的阳春面。林砚吃得心不在焉,眼睛总往客厅那个角落瞟——那个崭新的榉木画架,正静静地立在那里,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看什么?”江驰把剥好的鸡蛋放进他碗里,“再不吃,面要坨了。”
“在想画什么。”林砚放下筷子,擦了擦嘴,“那个画架……真的能用?”
“能不能用,试试不就知道了?”江驰挑眉,“江大师的手艺,还能有假?”
林砚哼了一声,起身走到画架前。他调整了一下高度,把画板卡上去,夹好纸张。手指摸到那个侧面的凹槽,那个歪歪扭扭的“J”字硌着他的指尖。
江驰端着咖啡走过来,没靠近,只是靠在门框上看着他。
林砚深吸一口气,拿起炭笔。第一笔下去,线条有点抖。他皱了皱眉,换了只手,重新起稿。
阳光移到了画纸上,也移到了江驰身上。林砚画着画着,总觉得背后有道视线太灼热,让他没法集中注意力。
“江驰。”林砚笔尖一顿,头也不回。“嗯?”“你挡光了。”“哦。”
江驰没动,反而笑出了声,慢悠悠地走过来,直接站到了他身后。这一次,他没有虚虚地环着,而是实打实地贴了上来,下巴搁在他肩膀上,胸膛紧贴着他的后背。
“这样还挡光吗?”江驰在他耳边问,热气吹得他耳廓发痒。
林砚缩了缩脖子,没躲,只是手下的线条稳了许多。
江驰的手掌顺势滑到他后腰,不轻不重地揉捏起来。那力道恰到好处,掌心滚烫,隔着薄薄的衣料,熨帖着那两个极小的字。
“别乱动。”林砚笔尖一滞,声音有点压不住的哑,“我画线条呢。”
“我没动。”江驰理直气壮,下巴在他颈窝里蹭了蹭,“我在帮你活络经脉。二十四岁的人了,怎么跟个老头一样,画个画腰就酸。”
“你才老头!”林砚想躲,却被江驰扣住了腰,动弹不得。
江驰低笑一声,指尖顺着脊椎的弧度,若有似无地往上游走。
林砚浑身一激灵,手里的炭笔差点飞出去。
“江驰!”林砚猛地转过头,瞪他,眼眶却因为这细微的触碰泛起了一点生理性的红,“你再动手动脚的,这画架我退货了。”
“退不了货。”江驰凑得更近,鼻尖几乎碰到他的鼻尖,眼神幽深得像要把人吸进去,“江氏出品,概不退换。而且——”
他顿了顿,拇指在那两个字上重重地按了一下,带着点惩罚的意味:“林砚,你纹我名字的时候,没想过有一天会被我这样碰吗?”
这句话像一道电流,瞬间击穿了林砚所有的防线。空气突然变得粘稠起来。
林砚看着他,那双总是带着点怯懦或倔强的眼睛,此刻氤氲着水汽,像是临江傍晚起雾时的水面。
江驰没给他思考的机会。他低头,吻住了他。不是昨晚那种带着庆祝性质的、轻柔的吻。而是带着点晨起的慵懒,和积压了一整晚的、想要确认所有权的侵略感。
林砚手里的炭笔终于掉了,掉在柔软的地毯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他的手向后伸,抓住了江驰的衣角,指节用力到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