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不是照进来的,是裹着一股糖醋排骨的香味,直接把林砚从被子里“炸”醒的。
林砚眯着眼,还没完全清醒,鼻尖先捕捉到了那股熟悉的酸甜气。
他趿拉着拖鞋冲进厨房,看见江驰正围着那条印着卡通猫咪的围裙(林砚买的,江驰嫌幼稚但每次都用),背对着他,正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
桌上摆得满满当当。
糖醋排骨色泽红亮,油焖大虾冒着热气,还有一碟林砚最爱的凉拌藕片。
“醒了?”江驰没回头,手里还拿着锅铲,“去洗脸,准备开饭。”
“江驰,”林砚靠在门框上,声音还有点刚睡醒的哑,“你是不是把厨房炸了?怎么这么香。”
“炸你个头。”江驰转身,把筷子塞进他手里,顺势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二十四岁生日快乐,林砚。”
林砚愣了一下,随即耳朵红了。
二十四岁。
真是个奇怪的数字。既不算太大,也不算太小。但在江驰嘴里说出来,怎么就那么顺耳呢。
“我还没刷牙。”林砚嫌弃地推开他的脸,却忍不住弯了嘴角,“而且,谁要你祝啊。”
“我要祝。”江驰把他按在椅子上,自己也坐下,长腿在桌底下不小心踢到了林砚的脚踝,“二十四岁,是个大生日。意味着你不能再装嫩,不能再跟我抢游戏机,也不能再说自己是十八岁。”
“你才十八岁!”林砚夹起一块排骨塞进他嘴里,“堵不住你的嘴。”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斗着嘴,把一顿午饭吃得热气腾腾。
吃到一半,江驰放下了筷子。
“等等。”江驰站起身,走进客房,再出来时,手里拿着那个林砚昨晚偷偷瞄过的深蓝色盒子。
盒子不大,但包装得很精致,那个银色星星的包装纸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林砚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心跳又开始不规律地加速。
“二十四岁的第一份礼物。”江驰把盒子放在他面前,表情难得正经,“也是我花了好几个晚上,偷偷摸摸弄出来的。”
林砚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拆开包装纸。
没有层层叠叠的胶带,没有繁琐的蝴蝶结。
只是简单的拆开,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那是一个画架。
但不是市面上那种千篇一律的冷冰冰的工业制品。
那是木头色的,榉木的纹理清晰可见,打磨得温润光滑,没有一根刺。支架是可以调节高度的,关节处用了那种很牢固但不伤手的金属件。
林砚一眼就看懂了。
这就是昨晚他在草稿纸上看到的那个——防摔、护腰、加深颜料槽的画架。
“江驰……”林砚抬头,眼眶有点热,“这……这是你自己做的?”
“嗯。”江驰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又强装镇定,“瞎弄的。网上买了材料,跟着教程学的。那个高度,是根据你平时画画的习惯调的。还有这个颜料槽,我特意挖深了两厘米,免得你下次一激动又把水打翻。”
他顿了顿,指着画架侧面一个小小的凹槽:
“这里,我给你刻了个‘J’。不是江驰的江,是你名字里那个‘砚’的拼音首字母。不过刻得太丑了,你别嫌弃。”
林砚把画架抱在怀里,木头的温度暖烘烘的。
他想起十七岁那年,江驰送过他一支很贵的钢笔,那时候他觉得那是负担。
而现在,二十四岁的江驰,送给他一个亲手做的、甚至有点笨拙的画架。
这份礼物,不值钱,但沉甸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