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的早晨,高一(3)班像一锅刚烧开的水,咕嘟咕嘟冒着泡。
“卧槽!你们看热搜了吗?那个谁谁谁出轨了!”江夏郡一脚踹开后门,书包像掷铁饼一样飞出去,精准地砸在林砚的课桌角上,发出一声巨响,“这娱乐圈是真乱啊,比《进击的巨人》里的政治斗争还狗血!”
教室里瞬间爆发出一阵哄笑。
许星星推了推眼镜,毒舌道:“你除了知道‘卧槽’还会说什么?兵长要是像你这么吵,早就死在第一次壁外调查了。”
“滚蛋!”江夏郡大笑着去勒许星星的脖子,整个教室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唯独角落里那张桌子,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
林砚缩在座位上,把江夏郡砸过来的书包默默扶正。他不敢看旁边的人。
江驰来了。
他永远是那么干净利落,连袖口的褶皱都像是精心计算过的。他走过喧闹的人群,对那些笑声充耳不闻,径直坐到林砚旁边。
“早。”林砚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江驰正在整理课本,闻言只是极轻微地点了下头,连一个眼神都没给,淡淡地吐出一个字:“嗯。”
没有多余的话。
上周五办公室里那种“错就错了”的松弛感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公事公办的冷漠。
江夏郡在那边闹腾得天翻地覆,这边却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冻土层。
数学课,雷老师照例把江驰的满分卷子展示了一遍,然后开始讲评错题。
讲到一道难题时,江驰很自然地拿过林砚的草稿纸,开始演算。
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很清晰。
林砚的心跳得很快,他在数江驰的呼吸。
江驰讲完了,把笔放下。
“懂了么?”他问。
“懂了。”林砚低头看着那行云流水的步骤,眼眶却有些发热。
他知道江驰是在帮他,甚至可以说是在“扶贫”。但这份帮助里,没有了以前那种哪怕是不耐烦的关切,只剩下纯粹的、高效的、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教学输出。
就像网上那句语录说的:
“以前你找我,是因为想我;现在你回我,只是因为礼貌。”
江驰现在对他,就是这种“礼貌的陌生人”。
课间操的时候,江夏郡像个脱缰的野狗一样冲回来,手里挥舞着一张海报。
“林砚!林砚!”江夏郡整个人趴在林砚的桌子上,脸凑得极近,“帮我个忙呗!画个兵长!就那个利威尔!我要贴在床头辟邪!”
林砚还没说话,旁边的江驰忽然合上了书。
“让开。”江驰的声音很冷,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场。
江夏郡愣了一下,虽然不知道为啥江驰火气这么大,但还是识相地往后退了一步,讪讪笑道:“江大学霸,你也太护食了吧?借林砚用一下都不行?”
“他很忙。”江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江夏郡,眼神锐利得像刀锋,“而且,那是二次元,不是你的避邪符。少看点没营养的,多看点书。”
江夏郡被怼得一愣一愣的,嘴巴张了半天,憋出一句:“切……学霸了不起啊,连自由都不让人向往了。”
江驰没理他,拎起书包就往外走。
林砚坐在位子上,手指蜷缩了一下。
他看见江驰离开时的背影,那是他无论如何也追不上的高度。江驰说“他很忙”,其实是在划清界限吧?是在告诉他,别再妄想那些不切实际的“自由”了,老老实实做个差生,才是他的归宿。
放学后的补习,气氛更是降到了冰点。
图书馆里,只有翻书的声音。
“这里,辅助线应该连这里。”江驰指着题目,指尖没有碰到林砚哪怕一毫米。
林砚努力地思考,汗水顺着额头流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