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江一中的日子又回到了正轨。
只是林砚觉得,有些东西微妙地变了。
座位调换后,江驰成了他的同桌。一切看似和往常一样,他画图,江驰刷题。但如果细看,会发现江驰讲题时,会把最难的公式拆解成最笨的步骤,只为了跟上林砚的节奏。
“这里,辅助线画在这里。”江驰的铅笔轻轻点在林砚卡住的题上,声音压得很低,“懂了吗?”
林砚点点头,指尖不小心蹭到江驰的手背。那手背很烫,像那天晚上在医院里握着他的温度。他猛地缩回手,心漏跳了一拍。
“哟,林砚,开窍了啊?这题连我都看晕。”江夏郡勾着林砚的脖子,凑过来嬉皮笑脸,“江大学霸,你也给我讲讲呗?”
“自己看。”江驰收回笔,神色冷淡,却顺手把林砚那本被江夏郡碰歪的速写本扶正了。
江夏郡夸张地“啧”了一声,撞了撞林砚的肩膀:“不对劲啊林砚,咱江大少爷以前可没这么好说话。是不是知道你要挂科,雷老虎让他重点扶贫啊?”
林砚没敢接话,只是低头抠着橡皮。他心里清楚,这不是扶贫。江驰看他的眼神,少了以前的疏离,多了几分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眷顾。
午休铃响,教室里的人一窝蜂冲向食堂。
陈欣作为班长,端着餐盘经过他们桌边,状似无意地停了一下:“林砚,下午体育课测长跑,你这阵子身体刚好,悠着点。”
“放心吧欣姐!”江夏郡抢答,“他要是跑不动,我背他!”
陈欣笑了笑,目光却落在江驰身上,语气很轻:“江驰,你记得看着他点。”
江驰“嗯”了一声,算是应答。
下午的体育课,太阳毒辣。
橡胶跑道被晒得发烫,空气里弥漫着焦灼的味道。测试开始,林砚跑到第二圈时,肺叶就像要炸开一样。他本来就瘦,体力透支严重,眼前一阵阵发黑。
“林砚!加油啊!”江夏郡在终点大喊,“就剩半圈了!”
林砚咬着牙冲过终点线,还没站稳,双腿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去。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
一只结实的手臂稳稳地捞住了他的腰。
林砚睁开眼,撞进江驰漆黑的眸子里。那双平日里冷静自持的眼睛里,此刻全是掩饰不住的慌乱。
“别动。”江驰的声音哑得厉害。
下一秒,林砚感觉身子一轻,被江驰打横抱了起来。周围响起一阵压抑的惊呼和起哄声,但在江驰冰冷的目光扫视下,瞬间安静。
江驰抱着他,穿过操场上嘈杂的人群,径直往医务室走去。
林砚把脸埋在他胸前,听着他急促有力的心跳声,比那天在巷口被打时还要快。
医务室的门被推开,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
校医检查了一番,说是低血糖加上中暑,没大碍,休息一会儿就好。
江驰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没走。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头顶风扇转动的嗡嗡声。
林砚侧过头,看着江驰。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冷硬的侧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江驰察觉到他的视线,转过头来。
“还难受吗?”他问,声音放得很柔。
林砚摇摇头。他想说谢谢,也想说不用这么麻烦。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因为他看见江驰的校服袖口,沾上了他刚才吐的一点污渍,那是从那个肮脏巷子里带回来的痕迹。
可江驰毫不在意。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拨开林砚额前被汗水浸湿的刘海,动作自然得像做过无数次。
林砚闭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