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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他知道的温差（第4页）

江驰扫了一眼，没说对，也没说错，只是把卷子收进文件夹，淡淡道：“走吧，锁门。”

走廊里的声控灯坏了两盏，光线昏暗。出了教学楼，晚风一吹，林砚才发现自己出了一身冷汗，后背凉飕飕的。

“我送你。”江驰走在前面，把书包单肩背着，另一只手插在裤兜里。

“不用了，我自己坐公交……”林砚下意识想拒绝。那条巷子太脏太乱，他不想让江驰看见。

“顺路。”江驰打断他，脚步没停，“快点，末班车快没了。”

林砚只能妥协，默默跟在他身后半步的距离。一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江驰走得不快，刻意配合着他的步调。路过那个熟悉的巷口时，江驰的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往里看，只是把手伸过来，虚虚地挡了一下，像是怕有车冲出来。

到了公交站台，江驰看着林砚上车，直到公交车消失在夜色里，他才转身。

他没有回自己那个灯火通明的小区，而是沿着江边那条小路慢慢往回走。

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孤独地投在地面上。

回到家，别墅里空荡荡的，父母还没回来。江驰把书包往沙发上一扔，没有开大灯，只是坐在玄关的阴影里，掏出了手机。

屏幕的光照亮了他冷硬的侧脸。

他点开QQ，搜索栏里输入了“临江一中林砚”。

跳出来的头像是一张模糊的素描自画像。江驰盯着那张图看了几秒，手指滑动，发送了好友申请。

验证消息是空白的。

他把手机扔在一边，去洗澡。冷水从头浇下，却浇不灭心里那股莫名的燥热。

他擦干头发出来，第一件事就是去摸手机。

屏幕亮着。

“对方拒绝了你的好友申请。”

不，不是拒绝。是“未通过”。

林砚大概累极了，已经睡着了。江驰盯着那个灰色的头像，心里忽然泛起一阵尖锐的酸涩。

他为什么要加他？

是因为没教完的题，还是因为那条巷子里那双颤抖的手？

江驰不知道。他只知道，当他把林砚送到巷口，看着那个瘦削的背影没入黑暗时，他心里那种想要把他拉回来的冲动，强烈到让他害怕。

他是江驰，是父母的骄傲，是老师眼中的完美学生，是临江一中理所当然的天之骄子。

他的未来应该是名牌大学，是家族企业，是光鲜亮丽的大道。

而林砚呢？

那个住在巷子里、被拳头打、被唾沫淹、连及格线都够不到的林砚，是他的什么人？

世俗不会允许他们有任何交集。雷老师让他帮忙，也只是让他把林砚拉回“正轨”，而不是让他把林砚拽进自己的生活里。

“我到底在干什么……”江驰低声呢喃，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节泛白。

他明明知道这是错的，是偏离轨道的，是不可饶恕的。

可那种异样的感情，就像藤蔓一样，从那天雨夜开始疯长，无论他怎么用刀砍，都压不下去。

手机屏幕暗了下去。

房间里一片死寂。

江驰闭上眼，脑海里却全是林砚刚才在办公室里，因为解出一道题而微微亮起来的眼睛。

那点光亮，烫得他心口发疼。

他不敢吵醒他，也不敢打扰他。

他只能像个卑劣的偷窥者，隔着这一层冰冷的屏幕，守着那个唯一能让他心跳失常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