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看看,墙外面到底有没有江驰说的那种自由。
雷老师的脚步声一进来,教室里刚才那股《进击的巨人》的热血瞬间被浇灭。
“别收拾了!”雷老师把教案往讲台上一摔,“拿出草稿纸,当堂测试!就考刚才补的那几道题!”
“轰——”
全班一片哀嚎,这消息简直比巨人的吼声还恐怖。
“卧槽……”江夏郡趴在桌子上,发出一声闷闷的悲鸣,“刚跑完步又要动脑子,雷老虎这是要我的命啊。”
“江夏郡!你给我闭嘴!”雷老师一巴掌拍在他桌子上,震得笔筒都跳了一下,“陈欣,发卷子!”
卷子像雪花一样飘下来。林砚盯着那几道题,手心全是汗。刚才在操场晕过一场,脑子现在还是木的,那些公式像一群蚂蚁在他眼前乱爬。
考试结束得很快。
江驰几乎是铃响的瞬间就放下了笔,起身,把卷子平整地放在讲台上。雷老师随手一翻,眉头的褶子舒展开,嘴角甚至勾起了一点不易察觉的弧度——又是满分。
而林砚,直到雷老师催了第三遍,才慢吞吞地、像是在递交认罪书一样,把那张写了没几行的卷子递了上去。
雷老师扫了一眼,脸色瞬间黑如锅底。
“林砚!”雷老师的咆哮声在教室里回荡,“你告诉我,你这一分是怎么得的?选择题全错就算了,连第一道填空题你都空着?江驰给你补的时候你是在梦游吗!”
林砚站在讲台边,脸烧得滚烫,指甲深深掐进手心。周围是同学们的窃窃私语,像针一样扎在他背上。
“江驰,跟我来办公室。”雷老师拎起外套,看都没看林砚一眼,“带上你的书包。”
办公室里,夕阳西下。
雷老师把那张不及格的卷子拍在桌上:“江驰,你坐那儿。”他指了指旁边的椅子,“看着他。今天这几道题他要是不弄懂,你也别想走。”
“老师,让他先走吧。”林砚猛地抬头,声音急切又窘迫,“我一个人行,我慢慢学。”
他不想让江驰陪着他丢人,不想让他那个完美的学霸世界,被自己这个连基础题都不会的废物拖下水。
“闭嘴!”雷老师瞪了他一眼,“江驰留下是为了你好,你还矫情上了?江驰,看好他。”
雷老师说完,拿了保温杯去隔壁办公室抽烟了。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操场上的哨声,和林砚急促的心跳声。
江驰并没有坐在那张空椅子上。他走到林砚身边,把书包放下,抽出那张满分的卷子,轻轻铺在林砚面前。
“看这里。”江驰的声音很低,听不出情绪,“第一步,你符号代错了。”
林砚低着头,不敢看他。他觉得羞耻极了,像是一只被剥光了壳的蜗牛,所有的软弱和无能都摊开在江驰面前。
“别看了。”江驰忽然伸出手,屈起手指,在他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错就错了。”
林砚愣住了,抬起头。
江驰的神色很淡,却比任何时候都坚定:“我既然留下来,就不会先走。你做你的题,我看我的书。”
窗外,最后一抹余晖落下去了。
办公室的灯亮起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林砚握着笔,手不抖了。
他知道,今晚大概要熬很久。
但这一次,好像没那么难熬了。
指针划过八点,办公室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林砚终于放下了笔,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那几道死死卡住他的辅助线,终于在他脑子里通了。他抬头看向江驰,眼神里有一种久违的、微弱的光亮。
“做完了?”江驰合上手中的书,语气听不出波澜。
“嗯。”林砚点点头,把卷子推过去,像个等待检阅的小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