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阿青宝贝,崔姨下回来听你抚琴啊。拿去,这袋东西赏你了。”崔姨不待见这里的死对头柳金玉,唯独对容貌惊人的阿青有几分亲切,她随手把小荷包往阿青手里一塞。
阿青暗自掂了掂,沉甸甸的,笑得更走心了。
柳金玉轻咳一声,让阿青回去:“行了,阿青,你也累了,回去休息吧。”
“谢主人,那阿青回去了,崔姨再见。”阿青躬身拜别,转过身往后伸出手,早就等在角落里的木棉赶紧过来扶着,两人退出屋外。
里面柳金玉和那个崔老太婆又聊了什么阿青是不感兴趣的,他把收的赏赐赶紧偷偷递给木棉:“收好了,回去数数这次有多少。”
阿青身干瘦长,比同龄人矮小些,仅比木棉高了半个头。走在身侧的木棉倒显得更圆润结实,想这小子定是喜欢往外奔走的,晒得有些黑乎乎。
木棉见周围没人,默契的把东西一股脑儿往自己怀里藏好了。可见做了不止一次了。
他们回去有个小宝箱,陆陆续续存了不少宝贝。
他们被困在楼中不能往街上去玩,但用银子偷偷在楼里让自己过舒适一些还是可以的,兰嬷嬷也睁只眼闭只眼的不管他们,毕竟阿青在柳金玉心中什么份量旁人还是拎得清的。
他们住了四年,还是当初这么个屋,偷偷弄了一口小古董锅,再使些银子让后厨给自己准备些新鲜的肉食蔬菜,吃得也很快活。
木棉与楼里的其他人都混了个全熟,这给了阿青不少方便。大家都是卖身的苦命人,说句惺惺相惜也不为过,偶尔还会串串门诉诉苦,才让日子过得不那么担惊受怕。
但这两天隔壁搬来一个新来的!
谁也没胆子往上凑,讨不了好不说,可能还会获得被对方一顿胖揍的惊喜大礼包,性格嚣张又跋扈,此少年也是柳金玉眼前的红人。
到底多红呢,他可以不用学琴棋书画,甚至跳起来嗤笑楼中的教材不对;他可以点菜名让楼里的伙食都随他的喜好而迁就;也可以不要普通的绫罗绸缎而独要刺绣织金的昂贵衣着。
说句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也不为过,使着劲儿作妖,在楼里没有一个人能跟这么个人处上。
“我打听到了,他入楼后也改过名字,现在叫‘明棠’,原本是官家少爷,族里犯了事被牵连的,判了抄斩,他年纪小,在菜场被发卖,卖着卖着就卖进来了。”
“官家的?还抄斩?”阿青正在琢磨怎么煮甜茶,顺便听了一耳朵。他眼睛看不见,也就养成了木棉时不时跟他唠嗑的习惯,木棉也是打听楼里消息的一把手——真心觉得木棉太好用了!
阿青自己在一品楼浸泡之后,也早懂了天下之大,什么是有钱的员外,什么又是有权的官老爷,还有至高无上的王族,可有钱的再厉害也大不过官去,当官的最大也大不过王室。最终管你是凡夫俗子还是达官显贵,都大不过三横一竖的王。
可这些都是敢也不敢攀想的大人物。
木棉替他收拾好衣物,跑过来接过他手中的小茶壶。
“阿青,你想喝什么茶就让我给你泡啊,你前天刚烫了个水泡你忘啦!”木棉身形不够,垫脚来凑,接过阿青手里的茶具,试了试茶水温度,再添了块小炭让水慢慢烧开。
阿青没活干,摆摆手坐下:“不要紧,我只是想弄点蜂蜜水,喉咙有点发干。”
“发干?不会得风寒了吧?”木棉过来摸摸阿青的脑门,“就你睡觉老开窗,早也开晚也开的,这几日夜间还凉着,偏偏你还是个酣睡如泥的,受冻也不晓得盖被。”
“……”阿青想了想木棉的吐槽,觉得没法反驳,“我先弄点水喝喝,如果还没好转你再帮我去请大夫。”
“也行叭,我去把窗掩上,你喝完水赶紧补个觉。”
“嗯。”阿青也不想多事,很听木棉的话。
小茶壶烧的咕嘟咕嘟的,阿青揣着手瞌坐一边,有点昏昏欲睡。
“对了,我今天听着了一个奇闻异事!”木棉突然道。
阿青无力的趴在桌上,身子软塌塌的,全无“美少年包袱”,清冷气质早就被他甩在了九霄云外。
茶水烫了,木棉把茶杯取了出来,烫一烫,再倒进热水,加了一勺蜂蜜,让阿青捂着热水杯,一边忙活,一边说道:“今天的奇闻是真的新鲜,你一定爱听!”木棉拖着自己的小圆凳往阿青身边靠近,准备说悄悄话的架势。
“我今儿个听见前头客人议论,说那位传奇公主已经回金城啦。”百姓不敢妄议皇室,更别提青楼这种人多混杂的,所以木棉也就悄悄地说。
“传奇公主?那位安宁公主?”青楼里怕他们这些不开眼的未来冲突了谁谁谁,都有教识过这些达官贵人们的人际关系。阿青也早就不是初入金城的傻白甜了,听着木棉开了话头,高高兴兴地的揣起手手一起悄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