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灰雾压在南城老巷上空,天光惨白,没有一丝暖意。
沈砚握着手机的指尖骤然收紧,听筒里那桩新命案的通报,像一块冰石狠狠砸进紧绷的空气里。
张桂兰死了。
昨夜凌晨死亡,密室状态,现场留有七月十二的专属记号。
完美复刻了林晚当年“自杀案”的闭环特征——无外人痕迹,自带审判日期。
陈景明靠墙僵立,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那句喃喃自语的“他开始算账了”,彻底坐实了所有人心里的猜测。
二十年前的旧事里,不止林家姐妹是受害者。
所有当年知情、旁观、沉默、刻意封口的人,都在凶手的清算名单上。
“守住这里,不许他离开。”沈砚低声对周深吩咐一句,话音未落,已经转身快步下楼。
警车引擎轰然作响,劈开老巷的薄雾,三分钟疾驰抵达朝阳巷命案现场。
警戒线已经拉起,围观的街坊层层围堵,低声窃语不断。老式居民楼一楼,房门大开,内部安静得诡异。
法医苏愈已经率先抵达,穿戴好勘验手套,蹲在客厅中央,闻声抬头看向冲进现场的沈砚。
“死因初步确认,安眠药过量休克。”苏愈声音清冷平稳,不带多余情绪,“体内无搏斗伤,无挣扎痕迹,门窗从内部反锁,又是一起看似完美的自主离世。”
和五年前林晚的结案说辞,一模一样。
一模一样的现场,一模一样的死亡假象,一模一样的密室闭环。
凶手在复刻旧案,复刻当年警方的敷衍结案。
沈砚迈步走进屋内,空气里除了老人居家的陈旧味道,依旧萦绕着一缕极淡、极清的檀香。
贯穿两桩案发现场的同款气息。
“记号在哪?”沈砚沉声问。
“桌上。”
苏愈侧身让开位置。
客厅原木餐桌上,干干净净的桌面中央,平铺着一张崭新的纯白A4纸。
没有多余字迹,没有遗言,没有控诉。
只有四个工整冰冷的黑体字:七月十二。
字迹规整均匀,没有笔锋、没有个人书写习惯,和林晚空屋里那张挑衅纸条的笔迹,完全一致。
是同一个人。
跨时五年,两桩命案,同一凶手,同一审判标记。
“老人独居?”沈砚环视整间屋子。
“独居十年,儿女在外定居,极少回来。”旁边负责初勘的警员立刻汇报,“邻里口供确认,张桂兰退休前是片区居委会干部,二十年前专门负责调解邻里纠纷、家庭矛盾。”
沈砚眸光一沉。
对上了。
二十年前,林父和建材商户顾振海的巨额工程纠纷,闹得整条老巷人尽皆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