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童年时期,卡卡西就领悟到做事需要时机,所以他并不缺乏耐心。
经验丰富的猎手习惯盘踞在岸上,因为猎物容易在饮水时失去戒心。
他微笑着融入人群,耐心地等待着。等待着大家一起唱出生日歌,等待着红点燃蜡烛,等待着凯关掉灯光,等待着玄间拍照留念,等待着澪双手合十许完愿望。然后是蛋糕的切割和分发,一些真诚的祝福、临场的玩笑与难以避免的场面话……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离别的时刻终将来临。
奔涌的热血冲刷着耳旁的血管,间歇性地激起长长短短的嗡鸣——人在过度专注时容易产生这种感觉。职业素养让他放慢呼吸,有条不紊地把控着自己的心跳。
深色的天鹅绒幕布缓缓垂落,参演的角色即将退场。在凯和玄间起身道别之际,卡卡西顺其自然地落到了队伍的末端。
“澪,”如同溪边遇险的鹿,被叫住名字的人骤然一激灵,银发青年保持着温和而疏离的语气,“出去走走吗?顺便聊两句。”
他没有错过对方眼底的茫然。
隔了一两秒,她的反射弧终于恢复运转。
“……哦,好。”
同样身为上忍的夕日红当然注意到了二人的对话。
“外面很冷,穿好外套,”女人嘱咐着自己的好友,视线却聚焦在他身上,“别太晚回来。”
雪停了,屋檐下挂着长长的冰晶,地面上则铺着厚厚的积雪,随着他们的步伐,留下一个又一个深深浅浅的脚印。一路无言地步行了三四百米,他们在一张覆满白雪的长椅前驻足,呼出的白气迅速消弭在安静的冬夜里。
银发的忍者以余光观察着半张脸埋在酒红色围巾里的人,他问:“冷吗?”
“……还好。”
路灯下,她的鼻尖泛着微红。
毫无缘由地,卡卡西的大脑擅自回味起了一小时前吃过的、装点着草莓的奶油蛋糕。
——酸甜的果味、细腻的奶油还有绵软蓬松的糕体。
他向来不怎么喜欢甜食,只是为了不扫大家的兴致,才浅尝了两口。此时此刻,口腔却自发分泌出唾液,卡卡西不由自主地吞咽了一下。
红是个不折不扣的好闺蜜,订的生日蛋糕美观又可口。
“抱歉,”青年偏过头,露出无害的笑容,“三年前该说对不起的,是我。”
因为天冷,她双手都插在大衣的口袋里。她拧了拧衣服内侧的布料,谨慎地开口:“没关系。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我们都应该往前看。”
“嘶,听起来有点难办呢。”
卡卡西转动右眼,对准她的方向。
他的语调一如既往的漫不经心:“毕竟于我而言,澪和我,从来就没有「过去」过。”
顷刻间,浅棕的瞳孔出现剧烈震荡,他趁机拉下她的围巾。
“我很抱歉,这么迟才让你听见我的心声,”他如愿捧住了那张被空气浸得微凉的脸,“从过去到现在,我一直渴望着,能与你共同生活。”
“我……”她试图后退,却因眼下传来的触感而动弹不得。
对方的指腹正以轻柔的力度抚过她的颧骨,包裹在织物底下的皮肤泛起鸡皮疙瘩,她堪称匆忙地逃开对视。
“……卡卡西,”她喃喃道,“你离得太近了。”
“抱歉,”嘴上这么说着,他却没有半分要后退的意思,“但是澪还没有回应我的请求——”
整点的钟声沿着寒夜的冷风振荡,一下一下敲击着她的鼓膜和心脏。
“无论结果是允许,”青年托起她的脸,她不得不对上那只情感浓郁到几近滚烫的眼眸,他的声音令人联想到轻盈易逝的雪花,“又或是拒绝。”